他感觉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许是路面不平,急救车在这时晃了一下。
陆砚下意识伸手撑住车厢壁,身体前倾。额角几乎擦到秦野的侧脸。
两个人同时停住。
距离被压缩到没有余地。
两人的呼吸声在此刻清晰的交叠。
“你靠太近了。”
秦野先开口。
陆砚却没有立刻退开。
“这个位置,不近不行。”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出镇定、专业的样子。
秦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目光很深。像是那种在寻找什么东西的目光。
几秒之后,他转过身,把受伤那一侧彻底暴露出来。
颈线绷直,毫无防备。这是一个完全配合的姿态。
陆砚明白了,这是把处理权彻底交给自己,让他全面接管的意思。
他继续往下处理。
止血敷料贴上去的时候,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秦野的耳廓。
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很真实。
“按住。”陆砚说。
秦野把手伸过耳后,按住纱布。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碰到一起。
很轻。
却谁都没有立刻把手移开。
陆砚是因为一时尴尬,忘了将手移开。
至于秦野,陆砚事后想,或许他压根就没有在意这个细节。
直到驾驶位上传来一声清嗓。
“这段路有点颠”,梁哥没有回头,“你俩都坐稳。”
陆砚这才收回手,赶紧退开一步,坐回座位。距离重新被拉开。
秦野转过身,试着往上下左右各个方向动了动颈部,似乎没有明显的拉扯感。
“包得还行。”他说。
“这两天别碰水”,陆砚说,“如果再渗血,要重新处理。”
“知道。”
秦野应了一声,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急救车继续向前。
车窗外的夜色一段一段退后。
陆砚用力把后背抵在座椅上,希望借此可以让自己平复心绪。
但是很显然,这并没有什么效果。
他现在只希望,能有人来接管一下自己的大脑,让它别再继续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