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夜市的喧嚣终于被隔绝在外。
引擎重新启动,急救车驶离路边。
秦野坐在靠车厢壁的位置,却没有将身体往后靠。
他一只手仍按在耳后,纱布已经被血浸透,颜色比刚才深了一些。
陆砚站在对面,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说:“手拿开,让我看看。”
秦野抬眼看他:“不用。”
“要处理。”
陆砚接得很快,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语气已经比平时重了几分:“伤在这个位置,难道你还想自己处理吗?”
秦野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慢慢放下。
血顺着耳后重新渗了出来。
陆砚戴上手套,把生理盐水、无菌纱布、止血敷料一一摆开。
“头侧过去一点。”他说。
秦野照做了。
陆砚这才终于就着车厢灯光彻底看清了那道伤口。
伤口不算大,但位置刁钻,被头发挡着,再加上头皮血供丰富,血顺着往下淌时,在颈侧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看上去比实际情况要严重得多。
陆砚一瞬间有点走神。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离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秦野耳后的皮肤纹理,近到能看见他颈侧那条清晰的血管,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着。
陆砚把那点恍神压下去。
他告诉自己,车厢本来就狭小,他要站到哪个角度,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伸手分开秦野耳后的头发。
指尖碰到湿热的发根,指腹不可避免地贴上皮肤。
那一瞬间,他感到秦野的肩背明显绷了一下。
“别动。”陆砚低声说。
秦野“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从喉间轻轻滚出来。
陆砚拿起生理盐水,小心地冲洗伤口。液体顺着耳后和颈侧往下流,血迹被一点点带走,伤口的样子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那是一道典型被锋利边缘割开的皮肉伤。
“疼吗?”他问。
秦野沉默了两秒才回应:“还行。”
他像是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好让这道伤口显得无足轻重。
“你别逞强。”
话说出口的瞬间,连陆砚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用这种语气跟同事说话。
秦野没有接话。
陆砚拿起纱布去擦那伤口,他尽量将动作放轻、放慢,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要贴近。近到能听见秦野清晰规律的呼吸声。
秦野的呼吸很稳。
反倒是陆砚,他发现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操作上。
清创、压迫、止血。
这些步骤他做过很多次了。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