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车在一条老街口停下。
这里是当地最有名的夜市。
华灯初上,正是一天中最喧嚣的时刻。
刚下班的人群、被酒精放大的情绪、大排档翻滚的烟火气混在一起,空气里带着一股黏腻又甜腥的味道,像是刚开罐的啤酒。
这趟出车,从一开始就似乎不太对劲。
调度给的信息很短,
男性,醉酒,预报病情是胸痛。
梁哥把车停在路边,警灯亮着,却没有鸣笛。
“呐,就在那边”,报警的人指了指对面电线杆下围着几个人的地方,语气明显不耐烦,“人喝多了,瞎闹腾,还说什么心窝子疼。”
陆砚下车时扫了一眼现场。
人多、嘈杂,不是什么理想的评估环境。
男人瘫坐在电线杆旁,背靠着水泥柱。衣领敞着,脸色发红,眼睛满是血丝,嘴角、衣服和地上都还有呕吐物,显然已经吐过不止一次。
看见救护车,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
他开始狂吼。
“我说了我没事!”
“谁让你们来的?”
“谁他X给我叫的救护车!”
他吼着,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摔倒,这反而让他更加暴躁。他挥舞着手臂,作势要打身边的朋友。
“我们他X的不是为了你好?你个傻X,狗咬吕洞宾!”
朋友显然也喝了不少,语气同样很冲,丝毫没有要安抚对方的意思,反而针锋相对。
陆砚走上前去,心里已经有了预判,这是一个典型的高风险醉酒现场。
“不管有没有问题,我们先给你检查一下,也好放心。”
不想刺激对方,他说话刻意放慢语速,声音压得很稳,“很快,不耽误你。”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眼神没有焦点,全是被酒精放大的烦躁和敌意。
“我都说了没事!你烦不烦啊!”
声音陡然拔高。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极快。
男人突然猛地抬手,拳头直冲陆砚的脸。
陆砚来不及后退。
视线里只剩下一截带着酒气的手臂。
但是拳头却没有落下。
有人横插进来。
秦野几乎是贴着陆砚的肩撞上去的。
他抬手格挡,身体顺势前压,把那人的手臂整个别开。对方失去重心,反手又是一甩,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啤酒瓶。
酒瓶没有砸中。
但瓶口豁裂的边缘,擦着秦野的侧颈掠过。
陆砚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血。
在耳后。
只见发际线下方的位置被刮开了一道口子,血先是细细渗出来,很快顺着头发往下淌,沿着颈侧落下。
秦野自己明显还没意识到。
他扣住那人的手腕,反扭,压低,像是在拧回一个失控的阀门。
梁哥已经冲上来,一把将醉酒男子按住。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