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短,却稳稳落在陆砚心上。
转角处,陆砚脚下一滑。
没有摔倒。
但重心明显偏了一下。
他来不及调整,只觉得重量猛地一压,脑子也瞬间空了。
兜不住了吗?
下一秒,他发现软担架没有继续往下掉。
原来秦野硬生生把那一侧的负重全接了过去,
他侧身卡了进来,肩线下沉,把主要受力点压到自己那一侧。动作极快,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会发生。
“稳住。”他说。
陆砚的视野短暂地黑了一下,又重新聚焦。
他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已经乱了,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发疼。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脚重新踩实。
软担架重新稳定下来。
雨还在下。
楼道里只剩下他们急促却逐渐同步的呼吸声,还有一阶一阶向下的脚步声。
下到一楼的时候,陆砚几乎是靠着本能在动。
双臂发麻,指尖失去知觉,心率仿佛已经被身体放弃了监控。
冷空气从楼道口灌进来。
担架终于落地。
病人被平稳转移到车上。
当软担架从肩上卸下的那一刻,陆砚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秦野伸手挡了一下,刚好卡在他身后,让他不至于直接坐到地上。
车门关上,雨势被隔绝在外。
“人接住了。”梁哥说着,踩下油门。
陆砚靠着车厢壁,雨水和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发白,还在微微发抖。
如果刚才那一下没有被接住,后果不会只是累。
他抬头看向秦野。
对方低头整理器械,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冷静而专注。
“还行吗?”秦野问。
“……行。”陆砚深吸了一口气,点头。
秦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滑移布重新折好,放回原位。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刚才……”陆砚开口,又停住。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谢,显得太轻。
你接住我了,又显得太直白。
“人接住了就行”,秦野先开口了,“这种体重,一个人扛不住很正常。”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也一直没松手。”
语气依然很平。
没有评价。
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却让陆砚胸腔里一直绷着的那口气,慢慢散开。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刚才被接住的不只是病人,还有他自己。
心率还没有完全降下来。
他清楚地感觉到,在这辆车里,他不是一个人在撑。
从第一趟出车开始,那个话不多、总是走在前面的急救护士,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让他一个人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