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应了”,
陆砚说,
“呼吸还在,不太稳。”
秦野再次确认颈动脉博。
“心跳很快。”
他说,“皮肤发凉,脸色发白。”
他顿了一下。
“循环状态似乎不太好,不排除内出血风险。”
“搞不好是休克前兆。”
他抬头,对围观的人说:“谁有外套?厚一点的。”
两件衣服立即被递了过来。
秦野和陆砚配合着将孩子小心调整成侧卧位,垫好头颈,固定住身体,防止再次反流。
他们把外套盖在孩子身上,又示意人群再退开一些。
孩子的呼吸,慢慢找回节律。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由远及近。
孩子的父亲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声音抖得不像话:
“医生……医生……他会不会……”
陆砚抬头看着他。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他说,“但如果刚才被随便抱起来,情况会更危险。”
这不是安慰。
是判断。
救护车到场。
秦野迅速清晰地完成交接。
陆砚则在一旁补充细节。
“谢谢你们及时妥当的处理,这给后续急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呐。”
医护人员说着,把孩子抬上担架。
孩子的母亲抓住陆砚的袖子,又看向秦野,泣不成声。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陆砚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接话。
秦野则是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该做的。”
救护车离开后,街道很快恢复原本的节奏。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野把地上的塑料袋捡起来。
“买个饭而已。”
他说,“没想到会碰上。”
陆砚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在非出车状态下,在急救现场看见秦野。
没有急救服,没有指令,却依旧能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你刚才——”秦野说。
“嗯?”
“反应很快。”
陆砚笑了一下,
“急救现场不能等。”
秦野转身准备离开,只留下一句:
“明天见。”
“嗯,明天见。”
陆砚回应。
回到餐厅时,父母已经到了。
母亲一看到他,立刻站起来:“怎么满头是汗?”
“路上碰到点事。”
陆砚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多说。
“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母亲永远一见面就是关心儿子的近况。
陆砚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说:“挺好的。”
那顿饭,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离开餐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陆砚还在回想着刚才那一幕——
混乱的人群,
躺在地上的孩子,
他和秦野流畅的配合。
没有设备、没有流程、没有指令。
可他们还是站在了那里。
这不是因为规定。
而是因为本能。
而那个原本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口的决定,已经被他悄悄放回了心里。
“嗯,明天见。”他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