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用上班,陆砚在宿舍一觉睡到下午。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里反复转着的,
都是这些天出车时发生的事,
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他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在通讯录里翻到母亲的名字,他停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
“怎么啦儿子,怎么突然想起你的老父亲老母亲啦?”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你们在干嘛呢?”
“没干嘛,跟你爸在小区楼下遛狗呢,要不要跟你爸说话?”
“不用了。”陆砚说,“你们晚上别做饭了,咱们一起出去吃吧。”
“没问题儿子。”母亲笑着说,“但是你付钱。”
“好,五点半,就咱们常去的那家。”
他挂断电话。
有些话,他没有在电话里提。
连他自己,都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出口。
傍晚,陆砚提前到了餐厅。
临街的小馆子,正对着主干道。下班高峰,车流一刻不停。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又合上。
他还在想今天要不要跟父母说点什么。
比如这段时间的疲惫。
比如调组。
比如换科室。
比如自己是否真的适合留在院前急救。
他正在出神。
刺耳的刹车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声音很近。
让人下意识抬头。
陆砚把视线投向窗外,看见路边的人群一下子聚拢。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站了起来。
餐厅门被推开,晚风裹着混乱扑进来。
路边,一辆私家车停在斑马线前不远处。
司机站在车旁,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什么。
地上躺着一个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身体侧歪着,双腿蜷着,一动不动。
孩子的母亲跪在旁边,哭声已经哑得不成调。
“别动他——先别动!”
陆砚的声音压过周围的嘈杂。
有人正伸手要把孩子抱起来,被他拦住。
“先别动,可能有内伤。”
他蹲下身,靠近孩子。
“小朋友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没有回应。
他再靠近一点,观察呼吸。
呼吸还在,但明显变浅,节律也有些乱。
“120打了吗?”
“打了!刚打完!”
陆砚点头,迅速脱下外套,卷起垫在孩子头侧,限制颈部活动。
他注意到孩子嘴角残留着一点反流痕迹。
“大家别围太近,伤者需要空气。”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
陆砚抬头。
秦野正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装着外卖的塑料袋。
他把袋子往旁边一放,已经半蹲下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
像是他原本就该在这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已经各自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
秦野迅速扫了一眼孩子和车辆的位置,确认现场情况,又伸手在孩子颈侧确认搏动。
“行人,被车撞倒。”
“儿童,体重轻。”
“倒地冲击不小。”
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
陆砚已经将孩子的身体轻轻调整成仰卧,做好了疏通气道的准备
“有反流迹象”,
他说,“我先来处理气道。”
他没有去动孩子的头,而是托住下颌,做了个标准的下颌抬举动作,避免颈椎二次损伤,同时用衣袖迅速清理了口鼻分泌物。
孩子突然呛咳了一下。
一声细小的气流声,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