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预想的“考验”如期而至。
又是一天夜班。
陆砚一直觉得夜班的空气和白天似乎不大一样。
此时的急救中心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并不让人放松,更像是一场暴雨来临前被刻意压低的前奏。
灯光始终亮着,却比白天显得暗一些,冷一些。
电脑风扇嗡嗡地转着,键盘敲击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
陆砚坐在电脑前补记录。
他刚把最后一行保存,调度铃声便响了起来。
“城北,男性,三十六岁,主诉胸部不适,伴呼吸不畅。”
信息同时跳上大屏幕。
病情描述很规范。
规范到让人无法掉以轻心。
陆砚立刻起身,顺手把电脑锁屏。
不知何时,之前正在闭目养神的秦野已经起身,拎起了器械包。
“走。”
梁哥发动车子。
夜色已深。
路面显得很空旷。
警灯在前方铺开一片蓝光,急救车的速度被控制在一个既快又稳的区间里。
陆砚看着出车信息,快速在脑子里梳理风险。
夜间,胸部不适,呼吸不畅。
即便没有明确既往史,也足够拉高警惕级别。
“到场先做心电。”
他说,“如果症状还在,必要的话——”
“先看人。”
秦野接了一句。
语气不重,却将陆砚的话截断得很干脆。
陆砚眉心微微收紧,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跟秦野搭班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学会了:有些话,现在争也没有意义。
车子很快停下。
现场却比陆砚预想中要平静得多。
24 小时便利店,灯牌还亮着,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和保温箱里的热饮,在漆黑的深夜里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男人站在门口台阶旁,背着双肩包,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像是刚刚才匆忙套上的。
“就是你不舒服?”
秦野先开口。
男人点点头,又很快摇头。
“刚才有点,现在好像缓过来了。”
陆砚走近几步。
呼吸不急。
脸色尚可,只是略显疲惫。
额头没有明显出汗,意识清楚,说话连贯。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陆砚问。
“二十分钟前吧。”
男人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刚加完班,还得赶明早的高铁出差,想着买点东西路上吃。”
这句话一出,很多东西一下子对上了。
“最近加班多吗?”
秦野问。
男人苦笑了一下:“连着好几天了。”
“喝了不少咖啡吧?”
“嗯……今晚喝了大概有四五杯吧,不然真撑不住……“
“刚才不舒服的时候,心跳快不快?”
“有一阵是挺快的,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空气里的紧绷明显松了一截。
但是陆砚收紧的眉心却并没有放松。
“胸部不适即使自行缓解,也需要警惕。”
他说,“我建议转运到医院进一步检查。”
男人却明显地迟疑了。
“我真感觉我现在没事了……我明早还要出差呢,行程不能耽误啊。”
秦野站在一旁,没有立刻动作。
他看了看男人,又扫了一眼他肩上的包。
“你现在最担心的是身体,还是赶车?”
他问。
男人沉默了一秒,
“……都担心。”
秦野点了点头。
“我理解你。”
他说,“实际上从现在的情况看,你暂时不符合必须转运的指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