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三块真正的血玉髓静静躺在暗红色的丝绒衬垫上,最大的一块约莫核桃大小,另外两块略小,呈不规则的菱形。玉髓的颜色是深邃的赤红,表面的雪松纹脉络清晰,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蕴藏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三块真玉髓,换两个人。”司祁桉的目光落在温斯妤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她能看懂的决绝,“这是交易。”
第五慎行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握着木仓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盯着加密箱里的玉髓,像盯着猎物的猛兽,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先把玉髓扔过来,我确认是真品,就放他们走。”
司祁桉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温斯妤,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懂的唇语,说了三个字。
“等信号。”
温斯妤的瞳孔骤然放大,她明白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留了后手。所谓的“交易”,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幌子。
第五慎行见他不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木仓口微微下移,对准了温斯妤的肩膀:“怎么?你想反悔?”
话音未落,地下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是司祁桉提前切断了电源。黑暗降临的瞬间,温斯妤听到一声木仓响,紧接着是高琛侄子的惨叫。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进怀里,熟悉的清冽檀木香萦绕鼻尖,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这一次,是司祁桉身上独有的味道。
“别怕。”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微微的喘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了。”
温斯妤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反手攥紧了他的衣角,声音冷静得不像话:“我没怕。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对我来说,不止数月。”司祁桉没有回答,只是接着第五慎行未说完的话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沉而坚定,“从高中那年,帮你找回护身符之前,就不止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她,同时将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筒塞进她手里:“并肩作战。”
温斯妤心头一颤,随即握紧手电筒,打开强光。刺眼的光束划破黑暗的瞬间,她看到一道黑影朝着司祁桉扑去——第五慎行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小心!”温斯妤嘶声大喊,同时手腕猛地发力,借着绳索的韧性,朝着旁边的铁架撞去。麻绳摩擦着皮肉,疼得她额头冒汗,却也硬生生磨开了一道缝隙。
司祁桉侧身躲过匕首,左手抓住第五慎行的手腕,右手握拳,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与皮肉碰撞的闷响、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温斯妤趁机摸到地上的一根钢筋,约莫半米长,是从墙角脱落的建材,一端带着尖锐的断口。她用钢筋的断口狠狠剐蹭着手腕上的麻绳,动作干脆利落,特警的格斗技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几秒钟后,麻绳应声而断。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刚要去帮助老教授解开绳子,就听到老教授低喝一声:“我没事,去帮他!”
只见老教授不知何时已经蹭开了绳索,正扶着椅子腿踉跄起身,眼底透着老当益壮的锐利,“胡队带人就在外面,我能自己走!”
温斯妤点头,不再犹豫,握着钢筋朝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冲去。
就在这时,第五慎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手电筒,一道强光突然亮起,直直照向司祁桉的眼睛。
司祁桉下意识地闭眼,第五慎行抓住机会,猛地挣脱他的束缚,匕首朝着他的腹部刺去。
“小心!”温斯妤大喊着扑过去,手里的钢筋狠狠砸向第五慎行的手腕。
还是迟了一步,匕首划开了司祁桉的风衣和衬衫,在他的腰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司祁桉没有退缩,反而借着第五慎行前冲的力道,反手夺过他手里的匕首,猛地刺进了他的肩胛——那里是人体神经密集区,能最大程度削弱对方的行动力。
第五慎行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却依旧死死盯着地上的加密箱,眼中满是不甘,嘴里溢出鲜血:“你以为…你赢了吗?‘净化计划’已经启动了…继承者遍布各地…你们…阻止不了的…”
话音未落,他的头猛地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高琛的侄子早就被木仓声吓破了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别杀我”。
温斯妤跑到司祁桉身边,看着他腰侧不断涌出的鲜血,眉头紧锁,立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急救包——特警出任务的标配,里面的止血带和纱布都是高规格的。
她动作麻利地剪开司祁桉的风衣,扯掉染血的纱布,语气干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别动,我给你止血。”
司祁桉摇了摇头,伸手拭去她额头的冷汗,指尖温柔得不像话:“我没事。”
他弯腰捡起加密箱,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
地下室的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率先冲进来的是当地的警员,身着统一制服,手里握着制式手木仓,迅速控制了现场。胡队带着两三个人跟在后面,脚步急促,目光扫过现场,神色凝重—跨国办案的规矩他门儿清,当地警方主导,他们只能作为协助方,配合开展后续工作。
几名当地警员举着强光手电,照亮了整个地下室。灯光亮起的瞬间,司祁桉下意识地将加密箱藏在身后,又不动声色地将温斯妤护在怀里。温斯妤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安心。
胡队快步走到温斯妤身边,压低声音问了句“没事吧”,得到肯定答复后,才转向当地警方的负责人,用流利的外语简单沟通了几句。
当地警方的负责人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手下将晕倒的第五慎行、蜷缩的高琛侄子分别铐住,押了出去。
按流程,这两人会被带回当地警局羁押,后续的审讯工作也由当地警方主导,胡队他们只能提交协助申请,提供案件相关的线索和证据链。想要将人引渡回国,还得走一系列复杂的司法程序,层层报批,绝非一日之功。
胡队的目光落在司祁桉身上,扫过他腰侧的伤口和地上的血迹,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有多问,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明白,跨国办案头绪繁杂,有些事,不必追根究底。
老教授已经走到门口,对着胡队点了点头,被一名当地警员扶着先行离开。
温斯妤扯了扯司祁桉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安心。
有些秘密,需要暂时埋藏在黑暗里,有些感情,早在高中那年的草丛里就已悄然埋下种子,只是她忘了,他却记得。
这些天并肩查案的默契与信任,早就让这份深藏多年的心意,有了破土而出的契机。
当地警方安排了随行医护人员给司祁桉处理伤口,医护人员重新消毒、缝合,动作专业而迅速。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司祁桉眉头紧蹙,却依旧忍着疼,目光始终落在温斯妤身上。
温斯妤站在一旁,看着医护人员用止血钳清理伤口里的杂物,看着纱布被鲜血染红,这个从不在人前示弱的特警队长,眼底难得地掠过一丝心疼。
司祁桉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没事,我真的没事。就是可惜了这件风衣,上次跟你去查案时,你说穿着挺好看的。”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力道不大,却足够给她力量。温斯妤的指尖冰凉,被他握着,渐渐暖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更多言语。那些并肩查案的日夜、生死与共的默契、藏在时光里的深情,都在这一刻,悄然串联成线。
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地下室的通风口照进来,驱散了些许阴湿与血腥。
黎明将至,属于他们的跨国战斗,彻底打响了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