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霁带着一身潮气和灌满的水袋回到休憩的地方,温叙睡得浅,知道是玄霁回来了,迷糊爬起来把手里的东西塞给玄霁便又睡了。
算来玄霁快到蜕皮的时候了,这两天夜里出去是去远些的绿洲泡水去了。泡完水他身上的郁燥气稍微舒缓些,蜕皮也能顺利些。
玄霁看到小少爷胸口平缓地欺负,撩起衣摆盘膝坐下。坐下后,他抬起手借着月光打量掌心小小的物件——
是个圆鼓鼓的小袋子。
深蓝锦绸制的,上面有流云纹样。
玄霁两指捏着,想起来这好像就是那什劳子香囊,人类喜欢佩在身上的。之前在温府温叙身上总挂着这东西,一天一个样。出来后倒是没见小少爷佩过了。
隐约的药香渗透过布料钻进鼻尖,玄霁动手将香囊挂在腰间与玉佩挨一起。深蓝的香囊和碧色玉佩颜色搭着倒是意外相配。
他拨弄一下,看到腰间两个小物件晃了晃,心旷神怡收回手凝神修炼了。
祁昭得了香囊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嚷嚷着睡了个好觉,佩着香囊在人前挨个儿炫耀一遍,夸得天花乱坠,仿佛香囊里装的是什么灵丹妙药一般。
温叙心知香囊里装的就是最普通的药草,哪有那般立竿见影安眠的奇效,不过看着祁昭睡了个好觉恢复神气劲儿的模样倒是心情愉悦了几分。
……
玄霁闷闷不乐。
温叙是在赶了会路后才发现的。一早上没说话,冷着个脸不搭理人了,宋梁过来要水的时候他也不喊人了,抿着唇把水袋抛过去。
温叙抬眸看了看玄霁,琢磨着他这是怎么回事,心想祁昭老老实实的也没招惹他啊,难不成是快蜕皮了身子不爽利?
一通乱琢磨没想明白,温叙背着手溜溜达达到牵着马的玄霁身边,勾了勾他的手。
温叙歪歪头:“身子不舒服?”
玄霁目视前方,不看他,沉着嗓子:“没有。”
温叙觉着好笑,心说你这一身的不高兴就差写在脸上了。
“又要与我生气?”
玄霁沉默一瞬,大步流星的脚步也顿了下,到底是不想再和温叙闹别扭,冷不丁甩下一句话,“我以为就我有。”
什么?
温叙莫名从这话听出些控诉出来,看着又走到前面的身影,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他忍俊不禁抬脚追了上去。
某人沉默走个不停,温叙乐不可支,眼底满是笑意,这人闷声不吭的原来是闹的这个脾气。他耐着性子哄人,“给你的香囊可和小昭的不一样,你自己看嘛……”
小少爷声音里带着笑意,如清泉流水般悦耳,轻飘飘两句话就将他不快的情绪拂了去。玄霁抬眸看向温叙指的方向,看到祁昭腰间挂着的香囊,明显没有他腰间的那个精致。
气没了,小少爷还在问他还生气吗,玄霁突然有点耳根发热,“才没生气。”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干脆说出心里话,“反正下次不许给他做了。”
“好好好,由着你便是了。”温叙什么都答应。
……
这厢,看着前面并排走的两人,萧远燎拍了拍苟延残喘、扒着骆驼走的祁昭,努努嘴:“才这点路给你累成这样,也不跟你两个兄长学学。去,找你兄长一起走去。”
祁昭大喘气摆摆手,“切,你信不信我过去一会就被玄霁哥赶回来。”他才不瞎凑热闹呢,玄霁哥看他叙哥看得比什么都紧。
日夜兼程赶路,离嚎风村很近了。
物资都还充足,连着路过两个小绿洲,水袋里的水也够喝上好几天的。有当地人提醒在先,温叙和宋梁这么一合计,打算干脆继续往前走得了,绕过嚎风村,等到砾阎镇再做休整。
知道这消息的祁昭如晴天霹雳,被玄霁好一通讥讽后,怒气冲冲撸着袖子就要比划比划,温叙没拦。
结果可想而知。
得了嘲讽又被揍了的祁昭化悲愤为力气,走得比之前更卖力了,甚至难得的一整天都没骑骆驼。
这么露了一手,宋梁惊讶玄霁的好身手,晚间喝了些酒后酒意上来拉着萧远燎去和玄霁比武,其他人眼热得很,纷纷加入。
一群人乌压压围上来,玄霁得知来由后,想也没想就要拒绝,突然看到小少爷隐隐的期待眼神,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可以”。
他褪下碍事外衫,束起袖口,“来吧,你们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
宋梁:“嚯!小子这么狂。”
温叙看着玄霁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傲气,云淡风轻撂倒一个又一个。连商队里身手最好的年轻人吴罡在他手下都过不了十招。
比试后,众人出了一身汗,宋梁身心却畅快极了直言道“后生可畏”,围着篝火继续吃酒。玄霁一身清爽到温叙身边坐下,接过温叙递过来的水囊仰头喝了口水。
是夜,温叙准备休息了,玄霁照常与他知会一声要去泡水了。
玄霁:“我走了。”
温叙挥挥手,摊开毯子,“去吧,早些回来。”
“嗯。”玄霁披着夜色,迈入黑暗。
泡完水回到休息的地方,玄霁撩开帐子,帐子内的景象让他心一紧——
原本应该有两人的地方此时只剩下了一个人。祁昭睡得四仰八叉,浑然不觉身边少了个人。
小少爷呢!?玄霁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