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阔四野,除了黑魆魆一片什么都没有。
“是做梦啊……”
祁昭心有余悸,寻找安全感似的想要往温叙身边挤挤。这么一挤,才发现原本睡在他身侧的温叙,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玄霁那边了。睡相安然,头枕着膝,被一双有力的手臂虚虚环着。玄霁盘腿坐着,不动如山,像是睡了。
嚯!这姿势可太舒服了。祁昭大着胆子朝两人蹭过去,妄想加入,一起抱团取暖。
吭呲吭呲蠕动,头还没挨到那双膝盖,他在黑暗中对上了一双幽然睁开眼眸。
玄霁冷冷地往乱拱的小子那一瞥,眼神带着警告。
敢碰到我你就死定了。
祁昭动作一僵,被人抓个现行有点心虚:“你、你没睡啊?”
玄霁并不搭理他,默默闭上眼睛。
祁昭心里叹气,成吧成吧,不让靠就不让靠,他自个儿睡还不行吗?遂裹吧裹吧毯子窝在玄霁脚边儿睡了,有人挨着他就能安心些。
话说,刚刚那个梦还真是吓人,赶明他一定要说给叙哥还有宋叔他们听听。
翌日天明,温叙是最先醒来的。
睁开眼睛,一张极具冲击力的俊颜闯入视线,棱角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峰,薄凉的唇。温叙心一跳,刚睡醒懵懵的大脑宕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是个什么姿势。
放轻动作坐起,盖在身上的布料随着动作滑落,温叙拎起残留着余温的外衫,认出来这是玄霁的。再看玄霁,此时身上没了外衫只着了个薄薄的立领中衣。
玄霁修炼了一晚,此时他正支着头闭目养神,墨发束起,一缕不偏不倚地垂落在身前,小少爷一醒他就察觉了,一只温热的手轻柔覆上他的手时,玄霁睁开眼。
“醒了?”
“嗯呢。”温叙收回手,刚试了试温度,发现玄霁好像没有很冷,将外袍递给他穿上后,披着毯子坐到玄霁身边,看着远处,茫茫一片黄,眼神没焦距,只是静静醒会儿困。
不多时,商队的人也逐个儿地醒了。
收拾收拾该继续出发了,这样的地方,呆的越久危险越多。
祁昭还在睡,温叙蹲下来,见他睡得香甜,坏心眼儿地举起手,在他耳边道:“不好啦!有野兽……”恰好,玄霁一脚踹上去。
这一下可给他吓了个激灵,霍然一抖跳了起来,“谁!哪里有!”祁昭一脸惊恐,摆出防御的姿势,严阵以待。
玄霁撤回脚,面上云淡风轻,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噗……”温叙没忍住笑出声,站起身跟祁昭解释:“叫你好久了,怎么睡得这样熟,再不醒来要耽误出发了。”
这时宋梁那边准备好出发了,过来喊温叙一起,“小温啊,你这边好了没?”
温叙:“还得一会,小昭才醒。”
宋梁挑着眉毛,把手上拿着烤好的饼子递给温叙,“得嘞,那先吃点东西。”
“多谢宋叔。”温叙接过。
待祁昭收拾好便继续上路了。
今日风沙颇大,吹的人走路都吃力。
走得艰难,时不时要停下休息一会。
晌午时分,停下吃些东西,不知是谁先提起昨晚吃了酒夜里睡得熟,这话倒提醒了祁昭,他啃着干粮,含糊接话,“我睡得一点不好,做了个梦真是吓死人了。”
宋梁不信:“你小子还睡不好?”
萧远燎:“早上就你醒得最晚,睡得跟猪一样沉,小叙搁边上喊你好久咱们可都看见了!”
商队一阵哄笑,就连玄霁难得地笑了下。
没得安慰反而被人嘲笑,昨夜的惊魂心有余悸,祁昭梗着脖子就要叽歪,“那是你们不知道!我昨个梦到了——”话到嘴边止住了。
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能啊,他昨天睡之前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祁昭皱着脸,嘴唇嗫嚅,努力翻出记忆,试图回忆,“昨、昨个儿——”
看到他纠结又说不出话的模样,宋梁接茬:“我看你是喝了酒脑子不清醒糊涂了吧。”
祁昭脸一阵青一阵红,偏偏还真想不起来到底做了什么梦,好说出来证明自己没说谎,只得带着一身气窝囊快步走到队伍前头。
看着那个明显带着情绪的背影,一行人笑这小子真是一身孩子气。
“他确实做梦了。”玄霁悄悄在温叙耳畔说。温热的气息呼在耳边,温叙诧异。
“嗯?你怎么知道?”
玄霁嫌弃道:“他昨天半梦半醒又喊又叫的,很吵。”
脑补出祁昭扑腾的模样,温叙没忍住笑了,想着刚好手上有药材,晚上得了空可以给祁昭制个安神的香囊,也不知道是什么梦能给人吓成那样。
用完晚膳,温叙把招手把祁昭唤到身边将香囊递给他。可算是有个人相信他,祁昭待那香囊如获至宝,忙不迭就挂身上了。
小小的香囊闻着一股清苦药香,温叙特地多做了个留给玄霁,修炼时不也得沉心静气,摒除杂念嘛。
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