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浑身都痛。
温叙醒来的时候头很晕,四肢疲软使不上力,看东西都是重影,静静躺了会才重新恢复视线。
身上的症状像是中过迷药,这迷药后劲很大,光是撑着坐起来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就耗尽了他全身仅剩不多的力气。
双手腿脚被绑起来了,温叙靠着墙壁喘了会儿气,估摸出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被绑架了。
这地方光线极差,分辨不出白天黑夜,不知道他被绑到这地方多久了。终于缓过来一点,温叙开始借着光打量他身处的境地。
是个狭窄低矮的昏暗斗室,铁门上了锁,空气中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墙缝渗水不断滴落,那滴水的声音荡出回音,愈发沉得这地方阴森。
只片刻温叙大概了然了,收回视线落在捆着的手脚上。绳子捆得很紧,只有手还有一点活动的余地。
眼下弄不清楚绑架他的是什么人,意欲何为。温叙思忖一番,费力挪到墙角,选择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温叙睁开眼睛,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斗室前。
哗啦——
铁门被打开。
温叙呼吸一滞,紧接着一个东西破布袋似的被扔进来。那东西一股浓郁血腥膻气在地上滚了两圈扬起土尘,停住了。
未待看清来人的脸,铁门就被关上了。
人走远,温叙松了口气,一寸寸挪着挨到边上才看清方才被扔进来的是个人,三十来岁,看穿着应该是商队的,眼睛半睁还有意识,就是失血太多虚弱得紧,气若游丝。
温叙顾不得其他,赶忙扶起他。
看到温叙轻而易举就挣开绳子,那人半睁着的眼睛露出诧异之色。温叙把人扶着靠墙坐好,又去稀稀拉拉渗水的地方接了捧水端到他面前,喂他喝下去。
喝了点水,那人终于缓过来些,握住温叙手腕摇摇头示意够了。这一下温叙看到了他身上一道横贯手臂的伤,皮肉外翻不住流血,看样子是刚伤不久,温叙皱起眉。
那人道:“多、多谢小友……你……是如何解开绳子的?”
温叙指了指角落几块儿摔碎的石块儿,露出的手和手腕全是细碎小伤口:“磨开的。”
温叙撩起衣服,用牙咬着撕成布条,简单替男人把伤口包扎起来以免失血过多,一边跟男人打探消息:“大哥被绑来多久了?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你我又为何会被绑到这里……”
……
帐中。
看起来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只有一丝很淡的气味,玄霁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耳边祁昭还在问他温叙去哪里了。
玄霁强压下心底燥郁不安的情绪,语速很快:“你跟着商队继续走。”边说着他从怀里扯出一张纸草草打出一道符后甩给祁昭,“传音符,有事捏紧符纸传音与我。”吩咐完这些他直接运起妖力循着那气息追踪而去。
直到玄霁化作一道金色鎏光消失在眼前,祁昭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叙哥失踪了。
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该死!
祁昭暗骂自己,怎么就睡得这样死,顾不得震撼玄霁为什么直接化作鎏光消失了,又为什么会画传音符,咽了咽唾沫,三下五除二收拾东西,携着包袱去找宋梁。
斗室内。
男人被绑来好些时日了,将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后,温叙差不多搞清是什么状况了。
眼下的情形很棘手。
他身处的地方叫土牢——一个关押祭品的地方。而土牢上方正是他和商队原先打算绕过的嚎风村,绑他们来的也是嚎风村的人。
石彰说,听那些比他早被绑来的人讲,嚎风村是被诅咒过的地方,这里的人活不过三十,除非祭祀狐仙,祈求庇护。
祭品须得得到狐仙的认可才行,石彰被抓来后没得到认可,便被村民当成牲畜般关在这养着,隔三差五取血供养狐仙。而那些得到狐仙认可的,自然是被绑上祭坛活活烧死当祭品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没绕过这个地方,温叙有些心烦。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点疑惑之处。
温叙:“方才石哥你说的活祭,被用来当做祭品的全是男子吗?”
石彰惨白着脸摇头:“不。”
“祭祀的人选完全取决于这些畜生抓到什么,大多是男人,但也有女人和孩子。我看那最小的不过八九岁……”石彰喉咙哽咽,眼底蓄上泪。
畜生行径,连孩子也不放过。
石彰越说温叙心越沉,皱着眉绞紧手上的布料。该怎么办?身边一件防身的武器都没有,铁门无法从里面打开,看守固若金汤。玄霁此时应该发现他不见了,但寻到这里来需要时间。
只能拖一会是一会儿了。
温叙想了想,问石彰:“就没有什么能接触到外面的机会吗?”
石彰面露绝望说:“有,那群畜生一天会送一次饭来,再就是送人进来和把死人拖出去。”
温叙心一咯噔,不说话了。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好坐以待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