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臭乞丐?
祁昭懵了,他环顾一周,嘴里茫然嘀咕:“啊?这也没别人啊。”客栈只有三两个忙着打扫的伙计,除了门口的温哥、这个臭脸男和自己就没有别人了。
连个毛人没都有,哪有什么乞丐?
温叙无奈扶额,拉住玄霁手腕:“你别说话了……”
玄霁一声冷笑,视线落在衣裳破破烂烂脏得看不出颜色一脸蠢样的臭乞丐身上。
怀里抱了一堆油纸包,这些吃食不可能是这个连衣服都没钱换的臭乞丐买得起的,所以买这些吃食的肯定另有其人。
想到可能是谁给他买的吃食,玄霁眼神愈发沉了。
这股上下打量的视线,找茬意味太明显了。祁昭芒刺在背打了个寒颤,突然灵光一现,缓缓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某个真相。
等等!
难不成……
这个“臭乞丐”……
是在说他!?
祁昭不可置信猛地低头,碎成布条的衣摆闯入视线,称不上是衣服的布条风中凌乱惨兮兮地晃荡,更别说他身上此时还沾满了黑渍和街边的乞丐无异。
再看辱骂他的臭脸男,虽然衣服穿得不正经、腰带不系、领口大敞的,但若隐若现的腰腹肌理分明、衣服上暗纹做工细致……总之,比他体面得不是一星半点。
士可杀不可辱!
祁昭又羞又愤,脸一阵青一阵白,咬牙跳脚,挥着手张牙舞爪地上去理论:“你少在那里狗眼看人低了!长得俊了不起啊,衣服穿得好了不起啊,小爷我告诉你、呃唔……”
下一瞬,未说完的话被扼在了喉咙口,祁昭感觉到自己的脚离了地。一只手钳住了他的后脖颈,扯着衣服将他拽离地面,衣服勒得他说不出话,怀里的油纸包摔在地上,零嘴滚落一地。
祁昭憋气,脚在空中踢蹬,双手扒住领口的衣服试图得以喘息。
店小二不知道这边怎么动起手来了,又怕闹出人命,急急忙忙丢下手上的抹布冲过来。
“客官、客官,有话好说别动手。”
“聒噪。”
玄霁掀起眼皮,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眼中危险的光一闪而过。他只要稍稍用力,脆弱的脖颈就能被他拧断。
“玄霁!”温叙呵斥。
他没料到玄霁会突然对祁昭发难,寻常这人只是毒舌,不会轻易对人动手,怎么今天就……
温叙赶忙上前制止。
在小少爷拉住他之前玄霁就松了手。祁昭踉跄两步扶住桌子才站稳,喉咙火辣辣的疼,他不住咳嗽。温叙转身扶住他,轻拍他的背缓解。
玄霁面无表情俯视,明明他毫发无损,内心那股说不明的烦躁丝毫没有褪去,反而愈演愈烈,他用力攥紧手指节发白。
“聒噪的臭乞丐。”他道。
“玄霁!你住口。”无故伤人还毫不悔改,温叙气得胸口起伏。
玄霁冷冷看了一眼温叙,转身就走。
祁昭眼里蓄满泪,没想到这人不仅一声不吭就动手,临走时还要骂自己两句。
他怎么这么可怜!
之前被抢骗钱无地儿可去流落街头,现在还一天之内莫名其妙两人揍。早知道就不出来历这什劳子练了!
越想越委屈,背上那双手轻柔安抚满是关切,祁昭两泡泪终于摇摇欲坠滚落眼眶,扭头钻到那双手的主人怀里。
“呜呜呜……哥……”嗅到好闻温暖的气息,他闭眼小孩般嚎啕大哭起来。
温叙满心无奈,任由被抱着腰。
这人哭得这样惨,又是玄霁先动手打了他,说什么都是他们理亏。
他缓缓叹出一口气,摸摸怀里闷头大哭和正南差不多大年纪的少年,温声安抚:“好了,好了,莫哭……”
玄霁沉默上楼,妖的听力很好,身后的动静他分毫不差钻进耳朵,他面色愈发沉。
“嘭”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这……”伙计挠着头看看楼上又看看温叙一脸尴尬,地上一片狼藉。
温叙抬头看到二楼东侧第二间厢房紧闭的房门,忍不住蹙眉。
玄霁到底突然发的什么脾气?
祁昭逐渐平复情绪,似乎是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点丢人,悄悄钻出来,眨巴眨巴眼睛,抽泣两声,默不作声蹲下身乖乖把掉在地上的吃食捡起来揣到怀里。
可惜他都没吃上几口,全被那人弄坏了!
温叙揉揉眉心,拉起祁昭,问:“天色已晚,你可有住处?”
祁昭吸吸鼻子,摇头。
“算了,”温叙拍拍他身上糕点碎屑,叹气:“小哥,客栈可还有空房间?”且收留他一晚吧。
伙计挠头:“不巧,最后一间一个时辰前有人定下了。”
客栈生意这么好,房间没有也是意料之中。温叙没了办法,从荷包掏出银钱给伙计算做把人家地方弄脏的赔礼。
温叙转身领路:“跟我走吧。”
祁昭懵懵的:“啊?”
“客栈没房间了,不嫌弃的话就先跟我将就一晚吧。”
温叙没回头,走上楼梯,收留一晚就算他替玄霁给人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