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祁昭小鸡啄米点头,袖口一抹鼻涕眼泪,如沐春风露出笑颜忙不迭跟上。
“才不嫌弃呢!哥你真好……”
…………
回房叫水洗漱完,祁昭一张脸终于得见天日——意外的模样不错,生得剑眉星目,挺讨喜的。
此时,这人穿着温叙的衣服一头扎进地上的地铺舒服地滚上一圈,而后一脸陶醉深吸一口气:“啊……来到朔方城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有被子盖呢。”
少年腿一荡一荡,温叙端坐在桌旁喝水看了眼他,道:“明日再带你去买衣裳。”
看到某人双眼放光温叙放下杯子,起身推开门。
他心里还有件事没放下。
祁昭一骨碌坐起来:“你要去哪啊哥?”
“你先睡,我去去就回。”门口的人抛下一句话走了。
“好吧。”祁昭麻溜钻进地铺。
温叙出门沿着走廊最后停在东侧第二间房的门口。
房间内静悄悄的,温叙心情复杂站一会,屈指叩响房门。
“玄霁?”
他等了会,门内没有人应答,想来是闹着脾气呢。
温叙按上房门,说:“你不做声我就直接进来了。”
推开房门,玄霁在床榻上盘腿打坐,有人进来,他面无表情掀起眼皮冷淡看了一眼。
“做什么?”
温叙轻轻阖上门,俯身搬了凳子坐到玄霁面前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你今天太冲动了,不该随意出手伤人。”
玄霁轻蔑一笑:“那又如何。”
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温叙皱眉:“你说过妖族随意动手伤人有损功德,祁昭又是个小孩子心性。说这话我并非在怪你,只是你确实不该如此。”
又是那个叫祁昭的臭乞丐。
玄霁此时说不上来的心烦,勾唇恶劣一笑,道:“这又与你何干。”
温叙眉头皱得更紧了,又听玄霁继续道。
“别忘了你我只是因为同生契不得已绑在一起,少与我耍你的少爷架子,管好自己便是。”
毫不留情的话恍若一盆冷水将温叙兜头浇了个透心凉,他愣是花了好久才努力理解了玄霁此番话到底是何意味。
玄霁说完话看到温叙抬眼看向他,往常灵动的眼中此时满是怔愣与意外。
他呼吸凌乱,沉默扭过头。
……
房间陷入死寂。
好一会,才听小少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玄霁抿唇不语。
温叙只当他是无话可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利落起身:“罢了,你且先冷静冷静吧。”今天他是真的累了,不想再与人争辩什么。
回到房中,祁昭还没睡,枕着胳膊叽叽喳喳讲着明日计划:“……我跟你说啊,朔方城大大小小每一处缝隙我可都是摸清楚了!买衣服的话咱们可以去宛娥成衣铺,还有那玉锦记家的玉器是最好的,昌盛街的小食最好吃了……”
祁昭热情洋溢,喋喋不休,忽然发现坐在床边撑着头的人眼神发直,失了魂一般,闷闷不乐抿着唇。
温叙大脑放空,心情复杂,茫然看着床帐垂下的紫色流苏,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
眼前一只挥了挥,祁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叙眨眨眼突然回神。
“怎么了?”他看向一脸担心的祁昭问。
祁昭眼神幽怨:“我说的话你一点没听啊。”
温叙确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好意思笑笑:“抱歉。”
祁昭想到温叙刚刚回来时的模样,一联系刚才发生的事,有些心虚,小心翼翼猜测:“你是和刚才的那个人吵架了吗?”
好吧,他承认他也有错,不该瞎嚷嚷的。
温叙“嗯”了一声:“应该是。”刚刚玄霁说完那番话他情绪不好便直接回来了,二人算是不欢而散。
祁昭:“?”他一脸黑线,吵架就吵架,应该是算个啥?
不过这看起来确实不像没事儿的样子,怎么说跟他也有点关系,祁昭想了想,决定努力挽回一下将功补过。
于是他坐起来伸出手拍拍温叙的肩膀,老气横秋叹了口气:“哎,不然明天我去找他道个歉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温叙笑笑,把他的爪子拍下去:“睡你的觉吧,明天再说。”
玄霁在房间打坐修炼,不知是第几次凝神失败,他烦躁地收回妖力,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就这么端着干坐到了天明。
另一边的房间。
祁昭这小子鼾声震天,温叙在床上翻来覆去亦是一夜未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