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兔族呆了几年，道归突然出现将玄霁带走修炼。

雪兔妖们发现族长好一阵子郁郁寡欢。

四十年前的一天，已经长成俊美青年模样的玄霁突然出现，搜刮走一堆灵丹妙药后，不经允许贸用界域内的传送阵便消失了。

说到这里，丘榕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修复强行被启动的传送阵，吾足足花了十五年修为。”

玄霁道：“我留了数十道聚灵诀与你。”

一枚聚灵诀于妖相当于两年修为，他自认为不欠丘榕什么。当时事出有因，他并非有意为之。

丘榕抱胸不悦：“你还未与吾说当年是何事令你如此着急。”

温叙看到玄霁突然绷紧了唇，放于膝盖的手攥紧。

好半晌，他垂下眼眸，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道归殁了。”

丘榕面色大惊，动作很大从座上站起，茶盏被撞得滚落在地：“怎、怎会！？”

温叙也皱起眉，道归高深莫测，于玄霁说亦师亦父是极重要的人，乍然故去对他来说定是不小的打击。

难怪当初他问玄霁有没有亲长时他说没有。

“我不知。”玄霁道，总之他赶到道归修炼之地时，道归尸骨已寒。

丘榕沉默一瞬，坐回原位，叹道：“人各有命……”

这时，在外躲猫儿的那群小童嬉笑着回来了。

“丘丘！”“丘丘大人！”“丘丘族长！”

小童们撒着欢一窝蜂扑到丘榕怀里撒娇。

丘榕揽住他们：“怎地弄得一身脏？我瞧瞧，脸都哭花了。”

小童们七嘴八舌，控诉玄霁朝他们使定身术。

丘榕：“好了好了，莫急一个一个说。”

捉猫儿输了的小童最先告完状，瞥见丘丘大人身旁除了凶神恶煞的玄霁，还坐了个漂亮人儿，他乌溜溜眼珠转了转，从丘榕身上爬了下来。

小短腿一迈，跑向温叙。

小童停在温叙面前，双手张开：“抱抱。”

温叙笑着抱起小童放在膝盖上，用手帕替他擦脸。

温叙：“你叫什么？”

小童乖乖道：“木枳。”

擦完脸，木枳亲昵地抱住温叙的脖颈，把头搭在他的颈窝，嗅闻温叙身上轻轻浅浅的药香。

又一小童告完状寻温叙擦眼。

玄霁最烦这些老东西了，这么些年修为毫无长进就算了，心智人形也停留在孩童年纪。

看到小少爷温柔地一个个问过他们名字，身上还挂着俩，玄霁忍不住走过去一把拎起丢到一边。

温叙拍他的手：“他们还是孩子，休要这么粗鲁。”

玄霁毫不留情揭穿：“孩子？”

他点了点木枳又点了点另一个：“你是指这个三百零二岁的还是这个三百五十七岁的？”

温叙震惊喃喃：“比丘榕年岁还大吗……”

看到小少爷眼睛都睁大了，捏着手帕的手悬在半空，玄霁幽幽道：“不然你猜他为何非要让人唤他兄长？”

还不是因为雪兔一族中他年岁辈分最小，这些小童看着年纪不大，其实全是丘榕的兄长姊姊，是上一任族长的后代。所以雪兔老幺丘榕这才想找个年岁更小的，好在他面前充大。

丘榕不满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小子真是愈发讨厌了！休要在吾弟弟面前胡言乱语。”

小童们被哄好跑出去玩乐了。

丘榕与玄霁又拌嘴起来。

温叙拿过药箱替丘榕解银针的毒。

传送阵七后才会开启，温叙与玄霁便在雪兔界域呆了七天。

这七天内，丘榕但凡得空便跑来找温叙。

有时是让温叙教授人间的药理与他，有时是制了新的药丸送给温叙，有时是与温叙聊玄霁小时候的事情。

温叙这才得知，原来未辟谷之前的玄霁最喜吃甜食，尤其是从前山脚下的桃花糕。

玄霁小时很黏道归，除了他谁也不理。

玄霁的名字是道归起的，玄取自玄蛇，霁则是因为他化形那日正巧雨后初晴，当然也是拨云见雾、前程无忧之意……

晚上与玄霁窝在一个洞府休憩时，二人相背而卧，谈起儿时回忆，温叙不由得怀念。

身后的玄霁一声不吭，温叙以为是他的这番话让玄霁想起幼时记忆想起道归了。

温叙心道不好，侧过身轻轻揽了下他。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玄霁转过身，一把将小少爷拉到怀中。

低低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

“非也，你不必多想。”

温叙挪了挪，不适应二人这样近的距离，可玄霁双手环着他，让他无路可退。

洞窟内没有被褥，晚上挺冷，温叙最后没再往后挪，左右二人皆为男子，便这么任由玄霁抱着了。

“凡人寿命有限，那老头寿终正寝，虽然死的一声不吭，但这个结果我早就知晓，无非是早晚的问题，故而我不会纠结于此。”玄霁说。

温叙拍了拍玄霁，没再多言。

话是如此，若真不在意，当年也不好兵荒马乱拿走丘榕一大堆灵丹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