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按到地上后玄霁就收了手。
没了主人的控制白绫松开,温叙挣脱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人摔得不轻,撑着地咳了半天才爬起来,一身白衣全是碎土屑。
“这么多年不见,一来就对你兄长我下这么重的手,你真是好样的,玄霁。”他咬牙切齿,伸手拔掉嵌入皮肉的银针。
拔出后,银针被他随手扔到地上,手臂中毒的地方青紫一片。
兄长?
温叙一愣,惊讶地看向板着脸的玄霁。
“不是,”玄霁道,“这兄长是他一厢情愿认的亲。”
“狼心狗肺!”丘榕一脑门火气指着玄霁骂了句后,冷哼一声,拂拂衣袖端出一副高冷矜贵的模样冲温叙颔首,“吾乃丘榕,雪兔一族的族长,方才并非有意出手伤你,还请勿怪。”
嘴上说着勿怪,表现出来的高傲模样却半点歉意也无。
温叙表示理解,报上姓名:“在下温叙。”
“你身上半点妖力也无,是个凡人吧?”丘榕问。
温叙承认。
丘榕嗤笑:“小小人类擅闯我雪兔界域真是大胆。”
玄霁:“是我带他来的。”
丘榕此时不太想理这人,看向那个瞧着怪瘦弱的人类问:“你是玄霁什么人?年岁几何?”
温叙一一回答:“我二人是朋友,今年十九。”
丘榕点点头面色缓和,抱胸道:“才十九岁啊,与我妖族动辄百十岁相比年纪是小了点。这样吧,若不想吾计较你们擅闯我族界域一事,你便唤吾一声爷爷好了。”
语出惊人,平地惊雷。
温叙:“?”
玄霁:“……”
丘榕扬起下巴,等着被叫。
温叙看着面前这位虽然顶着一头银发,但看起来才弱冠之年的青年,那一句爷爷怎么也叫不出口。
等了一会没听到人开口。
“不喜欢爷爷这个称呼?”丘榕摸着下巴,一指玄霁,决定自退一步偏过头道,“那你与他一样唤我兄长也行。”
玄霁纠正:“你不是我兄长。”
丘榕:“胡说!”
玄霁:“……莫名其妙。”
温叙扶额无语。
这两只老妖怪在这里因着称呼争上半天,连孩童都不如。
又等了几秒。
就在丘榕以为温叙不会开口,正想大发雷霆把两人轰出去时。
“兄长。”一声宛如夏日清风般的轻唤飘出,及时雨一般“噗”地一声,瞬间将丘榕一肚子火浇灭了。
丘榕这个心花怒放。
一百年了!
自从成为族长后终日呆在界域中,他终于遇上个愿意喊他兄长的人了。
丘榕心旷神怡,但不想表现得太轻浮怕吓到新认的人族弟弟,努力咳了声压下雀跃,摆出年长者的样子,指尖浮光一现变出个东西抛向温叙。
“兄长送你的见面礼。”他道。
温叙抬手接住,发现是一枚圆润的碧色药丸。
玄霁一挑眉,意外丘榕竟出手如此大方。
“这是我雪兔一族的培元丹,具体怎么用你身边这位很清楚。”丘榕走上前挤开玄霁,拉过温叙,“瞧瞧你这一身破破烂烂像什么话,兄长带你去换身新衣裳。”
“啊,这就不必了前辈,我二人还有要事在身……”温叙试图拒绝,方才白绫只是将他衣摆划破些许,怎么看都算不上丘榕口中的破破烂烂。
丘榕步伐不停严肃道:“是兄长不是前辈,有事稍后再说。”
玄霁抬脚跟上二人。
这人好东西多的是,不要白不要,最好能送小少爷一件驱寒的雪兔毛大氅。
温叙最终还能没能拗过他,被带到雪兔族长洞府从头到尾装扮了一番。
赶路的装束一切从简,最喜华丽的丘榕看不惯,什么金玉器啦,雪兔族特制鎏光锻啦,全被他一股脑翻出来用作装扮温叙。
不一会,焕然一新的温叙走出屏风。
少年乌发半披半束,青玉珠串纠缠其间,一根白玉发簪松松挽起部分发丝,其余如泼墨披散在背后与天青色鎏光锻制成的衣袍交相辉映。
温叙本就生得极佳,面如冠玉,眼如点漆,双眉若远山斜飞入鬓,嘴唇丰满,额前的红翡翠额坠垂下,更添几分清冷之意。
丘榕满意极了,抚掌赞叹:“不错不错,比边上那个黑压压的混账看着舒服。”
温叙被这话逗笑,除了那日不得已扮作夫妻时玄霁穿的是白色,往常他的衣裳除了黑就还是黑。
玄霁并不辩驳,坐在软垫上气定神闲,好似说的人不是他似的。
衣裳换完了,丘榕才肯听温叙说话。
交谈过后,温叙才知道丘榕与玄霁并非仇人,早在几十年前二人便结缘。
五十年前,丘榕年幼贪玩跑出族群历练遇,不幸遇到诡妖,虽然逃出但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之时被道归捡到。养好伤后,丘榕便回到了族群。而还是一枚蛋的玄霁晚几年被四处游历的道归捡到,养了些时日后,玄霁成功化形,道归便将雷劫伤都没养好的玄霁丢给了最喜养孩子的妖——雪兔,也就是丘榕了。
此时他已是雪兔一族族长,身为族长要肩负起雪兔一族繁衍重任且为了维持界域稳定,不得随意踏出。
这可苦了恣意潇洒的丘榕。
玄霁的出现正巧让他寂寥的生活不那么一成不变了。
雪兔妖们包括丘榕都对小玄蛇甚是喜爱,什么灵丹妙药都往他身上堆,费尽心思讨好。奈何玄霁打小就跟个木头似的不近人情,几天吐不出来一个字,更别说丘榕让他唤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