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几天才能醒啊？”

床榻边的温叙戳了戳祁昭熟睡的脸。

昨日回到客栈时，他掰着祁昭的下巴给他喂了颗醒酒丸，但没想到黄粱梦的酒劲这么大，这都第三天了祁昭也没醒。

难不成要在漓州城继续耽搁下去？

现如今已是十一月初，漓州距离漠北有大半月的行程，这还没有算上万一遇着意外需要消耗的时间。届时十二月漠北万里飘雪，行路困难，危险重重。

仔细一盘算，温叙当即得出结论——

不行。

他们不能在漓州枯等，必须抓紧赶路，明天就出发。

“决定了？”在一旁等着的玄霁问。

“嗯，”温叙从床上费力拖起瘫软的祁昭，一边道，“边疆不稳，物资短缺的严冬正是漠北战事频发之时，晚一天抵达漠北，见着漠北王的机会越小。”

玄霁走过来，把祁昭破布袋一样扛到肩上：“这是要做什么？”

“把他送到张老先生那儿，”温叙拎起无阙让人送来的那坛黄粱梦晃了晃，道，“贿赂一下先生。”

“不行不行，”张景把杯子里的黄粱梦一饮而尽，抬眼看了看地的人，油盐不进道，“人哪儿来的给我弄哪儿去。”

温叙拎着酒壶的手一顿，没多纠缠，只是语气有些遗憾道：“好吧，先生既然不答应就算了。”

张景眼睁睁看着温叙手腕一翻，那正要替他把酒满上的壶口一转。

“欸欸，也老夫满上。”

玄霁垂着眼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温叙堵上酒塞，笑意盈盈起身：“这黄粱梦是我和玄霁带来的谢礼。先生既不愿意，那这酒我就带回去留着赠与其他愿意收留祁昭的人了。”

“玄霁，带上小昭，我们走吧。”

“好。”

玄霁将最后一口酒饮尽，起身单手拉起祁昭的领子，把人扛到肩上，转身跟上温叙。

人是真走，不是做做样子的。

张景拿起空空的酒杯往嘴里倒了倒，可惜里面一滴不剩，他郁卒地放下酒杯。

温叙走的干脆，先找张景只是因为方便。但张景既然不愿，大不了他麻烦些，使点银钱托客栈伙计照看祁昭就是了。至于黄粱梦，不留给张景是怕他贪杯误事。

二人慢慢走在小巷。

温叙道：“回客栈之后，我得写两封信寄回家中。哦对了，父亲上次寄来的信中说你从前住的那件偏房，他唤人新打了套家具……”

一颗小石子不知从何而来，精准砸在温叙脚边。

温叙一停，听到身后木门推开的声音。

他转身回头，看到小院门口的张景朝他们招了招手。

张景道：“走什么，回来。”

温叙一挑眉，看向玄霁。

玄霁颠了下肩上的祁昭，迈出脚步：“走吧。”

张景最后看在黄粱梦的份上答应收留祁昭到他醒来。

没办法，谁让他因为欠了酒钱被风月阁拒之门外，这今年他还是头回喝到黄粱梦呢。

就是这口味道。

酒送出去了，温叙不放心的嘱咐张景切莫贪杯。

“知道了知道了，老夫才不是那种人。”张景保证道。

信馆。

温叙将两封家书寄回，顺道向店内掌柜的打探漠北现下情况如何。

得到的消息不尽如人意。

掌柜的说今年收成不好，边境异族频频来犯，漠北一些边缘村镇已经爆发了不小的难民潮。

温叙听得忧心愁愁，流年不利，民生艰难，天灾人祸下又不知多少百姓要失去性命。

掌柜把信收入木盒，善意提醒：“公子若是不急最好待开春之后边境稍稳再计划也不迟；若是要事在身现在就要去漠北，最好使钱雇些身手好的镖师同行，这样月底前估计能到，否则只身前往的话……”

掌柜摇头叹气没说了。

温叙心知肚明，付了银钱，颔首谢过掌柜的提醒。

母亲的病只有两年时间，他耽搁不起。

回到客栈，温叙和正在修炼的玄霁说了此事，商议接下来如何去往漠北才能快些。

“……也不知抵达漠北后，漠北王是否在府上。”

小少爷眉间凝着愁绪，玄霁忍不住想要伸手替他抚平。

微凉的指尖触上眉心，温叙撑着头闭目没躲开，任由玄霁有一搭没一搭地揉。

玄霁若有所思，缓缓开口：“一个月是长了些。”

他想起一个人。

啊，不。

是一只妖。

温叙还在纠结是骑马赶路，还是跟着镖局队伍走。

玄霁道：“我倒是有个能快些的法子。”

温叙抓下玄霁的手，又被玄霁反手握住。

他问：“什么法子？”

玄霁：“附近是雪兔一族的界域，从他们的地盘走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雪兔妖？我是人类也可以进入他们的地盘吗？”温叙目露怀疑，指指自己，“况且你是也是妖。”

还是蛇妖。

兔子的天敌。

玄霁抿唇：“可以。”只是他会有些麻烦而已。

“当真？”得了保证，温叙有些惊喜，“我们可要做些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