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一高兴,不自觉朝他靠近了些。玄霁捏捏他的手,当即肯定地道:“当真,不用做伪装,我们只管去就是了。”
“好,我这就准备。”温叙活泼起来,眉眼间郁气一扫而尽,起身收拾包袱去了。
二人骑马出城,跟着玄霁的感应在郊野找到一间破敝的老庙。玄霁踢开地上散落的朽木,在角落一个看似是因为瓦块脱落形成的小洞口出找到了蛛丝马迹。
“就是这里。”他笃定道。
温叙俯下身,捻起那簇残留在洞口的白色毛发。
温叙:“兔毛?”
玄霁:“嗯。”
还没待温叙问我们该怎么进入雪兔妖的界域,玄霁一手将他拦腰抱起,轻道:“抓紧我。”
指尖凝出妖力,施出法术。
温叙猝不及防,眼中慌乱了一瞬,只能手忙脚乱的抓住玄霁胸前的衣襟。
失重感袭来,场景变幻。
下一瞬,温叙被抱着稳稳落地。
眼前从破庙变成绿意盎然的山林,草木气息氤氲在空气中,葱郁的草地松软,鸟鸣清脆。
是与初冬截然不同的景象。
倒像是回到了春天。
“这就是雪兔一族的界域吗?”温叙跳下来,感到惊讶,世间竟然还有这样一方别有洞天之地。
“嗯,”玄霁负手而立,解释道,“雪兔一族善造洞天,这地方便是他们开辟出来用来度过寒冬繁衍生息的地方。”
灌木丛间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温叙循声看去,其中一簇草丛间露出一团毛绒绒的雪白团子。
那白团子身上乱七八糟缠着一截带子,耳朵抖动,拱来拱去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看到露出真容的小家伙,玄霁心道不好,拉住温叙的手腕,语气急促:“我们快走。”
温叙不明所以,被拉得身子一偏。
可还是迟了。
“呼啦”一声——
白团子调转方向,猛地朝温叙与玄霁的方向扑去。
“我发现你啦!”
小小的团子扑在在空中,身形忽然放大,温叙躲闪不及被白团子变成的孩童扑了个满怀。
那孩童眼睛被蒙着,咯咯笑,手脚并用扒在被他捉住的人身上。
温叙接烫手山芋一般接住小孩,那小脑袋在他拱来拱去,鼻尖耸动小狗似的嗅闻。
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响个不停。
紧接着又好几个白团子雪兔幼崽钻了出来变成几岁幼童的模样。
看清是陌生的人,他们睁着大大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瞬间被围住,温叙也懵,玄霁皱起眉,脸色不善。
扑倒温叙怀里的幼童此时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太对劲。
他拱了拱,迷糊地道:“噫?好像不是这个味道。”
扯下眼上的布带,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温叙低头和怀里的小童对视,清润的眼眸眨了眨。
他又抓错人啦。
小童也眨了眨眼睛。
嘴巴一瘪,大眼睛蓄上泪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其他还在观望的幼童听到同伴哭了,被悲伤的情绪感染,也接二连三地哭了起来。
哭声此起彼伏。
小童捂着眼睛,哭得打嗝:“……呜呜呜都、都是你,你害我又输啦……”
温叙一阵慌乱,猜出他们是在玩藏猫儿的游戏,放下小童,蹲下身掏出手帕替他擦眼泪:“……欸,莫哭莫哭!我、我不是故意害你输的。”
越解释越乱,其他幼童间同伴被擦眼泪,围上去争先恐后喊我也要我也要。
“啊……”
温叙被再次扑倒在柔软的草地,身上扒了七八个哭闹的孩童,转而看向玄霁求助。
玄霁额角青筋直跳,动作如闪电,一手一个拎起扔到一边,瞬间就把温叙身上的雪兔崽清理了个干净。
一人甩个定身术过去,将崽子们定在原地,拉着温叙就要跑。
“稍后再与你解释,此地不宜久留。”
温叙见玄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紧张起来,忙不迭跟上玄霁。
二人还未跑出几步,一道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白绫甩出,分明是柔软的布料,却直直斜插入土地,嗡嗡作响。
玄霁手法迅疾如雷,挥出去妖力将白绫切断。
“给老子站住!躲了四十年,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雪兔一族的地界……玄霁。”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温叙耳中。
这人认识玄霁!?
两人还结仇了!?
紧接着,脚下一乱,白绫倏地缠上他的小腿,温叙一个踉跄,甩出袖中能麻痹人经脉的毒针。
那人躲都不躲就这么被扎个正着,也不肯慢下一步,冲势凶猛。
逃跑不得,玄霁只得正面迎上攻势。
白绫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将温叙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二人瞬息间过上了十几招,那人不敌玄霁,被掐着肩膀脸朝地重重按在地上。
“呃!噗——”
玄霁轻描淡写,气息微喘,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