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阙并不理他，话锋一转道：“啧，坏了规矩按理说该将你们扔出去，但本尊今个儿遇着这条同族的玄蛇小妖心情不错，便想着给你们一个机会……”

“这机会就是指变成玄霁的模样将我困在幻境吗？”温叙道。

无阙点头笑道：“不错，我与他打赌，赌注是本尊对你们的冒犯既往不咎并且答应一个条件。至于赌的内容嘛，当然就是你能不能识破我是假冒的了。”

他无阙一手幻术精妙绝伦，管它是人是物，天地万象他想变什么就能变什么，大名鼎鼎鬼市就是他用幻术捏造出来的极乐之境。

妖尚且难以识破幻术，所以无阙当然信誓旦旦赌这人族的小子在鬼市结束之前都无法看出他是假的。

怎料真玄霁却说，最多一个时辰。

无阙摇头，笑他自傲：“本尊不信。”

二人开赌。

没想到还真叫这玄霁给赢了去。

“幻境只能维持至天明，若你天亮前没发现我是假的就会被永远困在幻境中。”无阙幽幽道，对被识破有些耿耿于怀。

罢了罢了，愿赌服输。

原来是这样。

弄清楚事情原委的温叙有些无奈。

“你就不怕我发现不了？”他道。

“不会的。”玄霁很快回了句。

虽然声音如往常一样平平，语调却微微上扬，那笃定般的信任简直溢于言表。

好像对温叙能这么快识破幻术很骄傲似的。

温叙看到他嘴角难得翘起的弧度，什么脾气都没了，眼底漫起笑意。

是了。

这么些时日的朝夕相处，他又怎么会认不出这人。

背景板无阙看着二人一时无语。

他把羽扇在塌上敲了敲，道：“喂，不是还有问题要问本尊吗，快些说，过了今晚本尊可就翻脸不认人了。”

温叙记起今晚来的目的，开始娓娓道来。

清棱棱的声音在殿中回响，无阙听得稀奇。

将来龙去脉讲清楚完毕，温叙顿了顿：“……前辈可有解同生契的法子？”

无阙颇为高深莫测的沉吟一声，作出思索的模样，温叙心被他这动作牵紧。

难不成……

无阙前辈有办法解开同生契？

被这样期待地看着无阙换了个姿势躺在塌上，又故作高深地咂了咂嘴，眼睛在二人中间转。

玄霁催促：“有法子就快说。”

无阙“噗嗤”笑了，摊摊手耸肩，轻飘飘吐出令人气恼的二字：“没有。”

温叙：“……”

玄霁挽起碍事的袖子，活动了下手腕，面无表情朝无阙走去。

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诶诶诶！”无阙赶忙制止，方才这小子被他穿到殿内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朝他发难。他不善拳脚，根本无力招架，拿赌注才将人劝住，他身上不留神被打到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同生契不知道，你们问的那谷家在何处我可是知晓的！”他忙道。

急什么急嘛！

活动好筋骨的玄霁在他面前三寸处站定，拳头没有收回去，居高临下威胁：“快说。”

无阙心有余悸，拍着胸口对温叙道：“快给你这位拉回去。”

温叙牵着玄霁把人拽了回来。

“谷家现如今隐居在灵砀山，应当在漠北与陵西交界之地，这是我手下的小雀们打探到的消息。不过谷家既然避世不出又选了这么个地儿，就说明他们不想被找到。”无阙摸着下巴，“反正知道的消息本尊都已说完，能不能找到就是你们的事了。”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二人便不多久留。

转身还没走出去多远，无阙在后头又道：“欸！记得让张景那老儿把欠本尊的钱还回来，地点就在……”

“风月阁。”温叙头也没回道。

听到这三个字，无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味道是不会骗人的。”不急不缓的清润声音解开了他的疑惑。

早在鬼市幻境内，温叙就发觉了假玄霁身上与风月阁同出一处的熏香气味。哪怕无阙重新熏了别的香，此前留下的气味还是会有痕迹。

否则谁能想到这风月阁檀梦姑娘竟然是声名远扬的鬼市之主呢。

温叙好笑地用帕子擦掉口脂。

此行收获颇丰。

殿内无阙听着二人交谈的声音随着走远而变小。

“你几时发现他是假的的？”

“买零嘴时发现的，看匕首时便确认了。”

“为何？”

“零嘴我说要买给小昭，匕首也要给他买，你当真能允许？”

“……哼，不行。”

客栈内，昏睡一整天的祁昭，毫无知觉地咂着嘴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