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他可是卯时就在门口守着了,期间压根没有看到玄霁出去。
如今这会儿出现在他叙哥身边说明什么?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祁昭脑中,他脱口而出,因为太震惊声音都劈叉了:
“昨夜你跟我叙哥一起睡的!?”
不是吧兄台!俩大男人搞这出……
温叙哥怎么没把他赶走?
祁昭嚎这一嗓子声音太大,内容又有歧义,惹得住客频频侧目往三人这边看。
偏偏玄霁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火上浇油地回复了句“是”。
旁观的住客伙计脸上异彩纷呈,一看就是想歪了去。
胤朝民风开放,喜好男风不是什么怪事。
祁昭这小子约莫是脑子缺根筋,丝毫没发现众人怪异的目光,不住嚷嚷:“叙哥你偏心!今天我也要和你一起睡。”
玄霁冷笑揪住他的衣领:“你敢。”
温叙:“……”
这都什么跟什么。
玄霁昨夜去他房中是为了蜕皮。
一通胡闹清者也不自清了,温叙扶额:“住口……”
说罢,他尴尬地在若干视线下,一左一右拽着两人下楼用早膳。
之后就是去苏家成衣铺添置衣物,苏父苏母早早就在铺子里等着了。
二老特地将铺子里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几件江南锦缎制的衣物陈列了出来。
隔壁铺子早起买菜的张婶子路过苏家成衣铺,见着里面的苏父苏母一副喜气洋洋模样,不免诧异。
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想到这儿,张婶子脚步一扭,挎着篮子走进成衣铺。
“嘿哟,你瞧瞧你瞧瞧,这乐的,”张婶子大嗓门,叉腰笑着说,“今日闹得如此喜庆,可是你家宝贝婉娘从舅舅家回来了?”苏婉娘那小丫头惯是个机灵鬼,别说苏家老两口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了,他们这做街坊邻居的也都喜欢的紧。
苏父苏母担心苏婉娘被掳走一事传出去会影响她的名誉,对外只说是去舅舅家探亲,听张婶子这么说,老两口对视一眼,笑开了褶子。
苏母说:“可不是嘛,这孩子昨日回来的,眼下正在家中睡着呢。”
“就说怎么没看到这孩子,”张婶子四顾望了望,突然瞥到挂在铺子中央的那几件江南锦缎袍子,她睁大眼睛往前走了两步。
“怎的把这几件也挂出来了?”张婶子意外。
她知道的这是当年婉娘她娘在江南做绣女的时候带回来的,布料成色上品,价格昂贵,他们镇上这些普通人家才舍不得穿哩,更别说老两口还舍不得卖。
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这是打算要卖了?”张婶子好奇打听。
苏母抚上袍子,眼神怀念笑着说:“嗐,遇着有缘人就卖。”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迈入铺门,玄色身影紧随其后踏入。
那位墨发半束,生得清疏俊美的公子嘴角勾出清浅弧度,笑意盈盈,甫一进门便温声与苏父苏母打招呼。
“苏伯伯,苏伯母。”
玄衣气质冷淡疏离,对着苏父苏母颔了颔首。
来人正是温叙与玄霁。
见着人来了,苏父苏母赶忙迎上去,苏母拉住温叙的手一脸慈爱地关切:“这孩子,可用过早膳了?”
温叙道:“吃过了的。”
见有人来铺子了,张婶子道:“先走了啊,回头叫婉娘上我家吃馄饨。”
苏母“欸”了声,“那我先替婉娘谢谢她婶子了。”
张婶子挎着篮子摆摆手,见苏母拉着的那模样生得极其不错的孩子对她微微一笑,亦回上一笑后乐呵呵扭着腰走了。
苏母拉着温叙从头看到脚,对着女儿这个救命恩人怎么看怎么满意,想聊上两句,余光见玄霁沉默杵在一边,又一把将人拉了过来,扯着玄霁一只手覆在她手里拉着的温叙手上,拍了拍夸道:“多好的两个孩子,瞧瞧这模样这气度……”
她笑着扭头对老实的苏父说道:“快,快将铺子里适合这俩孩子的衣裳都拿出来。”
苏父手忙脚乱:“欸!就去!”
吩咐完,苏母对着两人一阵嘘寒问暖, “你们家住哪里?可是亲兄弟?要去哪儿啊?……哟,漠北啊……那、路途遥远,你们盘缠可够用?”
温叙自幼深得长辈习惯,应付起这样的场面来得心应手。这可就苦了从未体会过亲长关怀的玄霁,梗着脖子抿唇不语。
偏偏苏母怕冷落了玄霁,时不时还要问上他两句。
感受到身侧人的僵硬,温叙坏心眼地没替他解围,揣手笑眯眯看着他窘迫的模样。
苏母:“你这孩子身板真结实,穿得这样单薄冷不冷?”说着,她捏捏玄霁手臂,又拍了拍他后背。
玄霁:“……不冷。”
“欸,可别仗着年纪小就……”
好在苏父从里屋取来衣物,充当了把及时雨。
苏父心情很好:“快来看看,有喜欢的只管说!”
温叙:“那我便不客气了。”
……
选好衣裳后,二老不愿收钱,苏父还将锦袍取了两件下来要赠与他们,苏母在边上捧哏劝说。
“两件衣裳与你们救了婉娘的恩情比算不得什么,莫要见怪了。”
“是啊是啊,快收下吧。”
往后天就要凉了,锦袍确实是必须的取暖之物,温叙便没再推辞收下了一白一黑两件锦袍。
玄霁:“多谢。”
“多谢伯伯伯母了。”温叙道,取出事先备好的装了药材预备送给苏婉娘的小盒子交与二人后,便与玄霁一同告辞离开了。
目送人走远,回到铺中打开木盒发现里面竟然静静躺了株人参,二老一眼便看出这人参品相极佳,用来抵衣裳钱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