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木片卡住。
他停顿,调整角度,再试——仍然卡住。余挽歌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第三次,木片滑到某个位置,突然一轻。
“咔哒”,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声。
门开了条缝。
屋内涌出的空气让两人同时一僵——不是寒冷,是某种更深层的、像走进冷藏库尸柜的寒意。
消毒水甜腥味浓得刺鼻,混合着陈年纸张、霉斑、还有一丝……类似福尔马林的气味。
沈墨白推开门,两人闪入,立刻关门。黑暗如实质包裹过来。
余挽歌眨了几次眼,视网膜才勉强适应。
狭窄的后厅,堆满杂物:生锈的农具,蒙尘的陶罐,一摞摞用麻绳捆扎的发黄纸张。左手边是通往主厅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光。
“左手第三个房间。”林婉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响,不是听见,是“知道”。
两人穿过门。主厅在黑暗中更显空旷,长桌长凳像等待宴会的幽灵宾客。
墙上那些照片——现在余挽歌看清楚了,不是照片被涂黑,是照片上的人脸被一层厚厚的、油腻的黑色物质覆盖,但那物质在缓慢地……蠕动?
极其缓慢,像沥青在低温下流动,隐约露出下面的人脸轮廓,又迅速覆盖。
不是遮盖。是“封印”。下面的人还活着,被困在那层黑色物质下,持续地、无声地挣扎。
余挽歌移开视线,胃部翻搅。她看向左侧走廊。
走廊窄而深,两侧各有三扇门,门板老旧,没有门牌。
他们走到第三扇门前,沈墨白轻轻推了推——锁着,很结实的老式铜锁。
“让开。”余挽歌低声说。她掏出怀表,表壳在黑暗中自动泛起银光,像某种深海生物在发光。
她没有用表开锁,而是将表贴在门板上,表壳瞬间滚烫。
门内传来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像无数小齿轮在转动、咬合、重组。
然后,锁芯“嗒”一声,弹开了。
沈墨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推开门。房间普通得令人不安:一张积灰的木床,一个空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像很久没人住过的客房,但空气里有股极淡的、新鲜的……金属味?
“地板下……”余挽歌蹲下身,将发光的怀表贴近地板。
表壳的银光如水银泻地,在地板上流淌、扩散,扫过每一块木板。
在靠近床脚的位置,光突然凝聚、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缓慢转动的银色光圈。
她敲了敲那块木板。“咚、咚”,空洞的回响。
沈墨白已经找到缝隙,用薄木片撬开边缘。
木板抬起,一股更冷、更浓的消毒水味涌上来,混合着陈年纸张和油墨的气味。
下面不是地基,是向下的石砌台阶,很陡,很窄,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