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光。”林婉清的警告在耳边响起。
余挽歌握紧发光的怀表,率先踏下台阶。
石阶边缘被磨得光滑,像被无数人踩踏过无数年。
二十级,她数着。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
地下空间约十平米,四面石墙,无窗,唯一的入口就是他们下来的楼梯。但这里不暗。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橡木桌上,摆满了建筑模型。
不是儿童积木,是精细到令人发指的比例模型,每个只有手掌大小,但细节惊人:瓦片上的苔藓,窗棂的花纹,门环的锈迹——全都完美再现。
余挽歌走近第一步,呼吸就停了。
左起第一个,是“方舟塔”。
她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那个发光巨塔的微缩版,连塔身表面那些手拉手、痛苦攀爬的浮雕人形都清晰可见。
塔顶的空环,和她怀表形状一模一样。
第二个,是“大悲院”。
一座古老的东方寺庙,飞檐斗拱,她甚至能“闻”到记忆里的香火味,听到悠远的钟声——那些记忆碎片突然活过来,刺痛太阳穴。
第三个,“星海美术馆”。
现代流线型建筑,她在某个碎片里站在它的天台上,看着夕阳,手里拿着一杯冷掉的咖啡,旁边有人说:“余博士,方案通过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全是她记忆里有深刻印象的地标。
不,不止是印象——每个建筑都关联着一段被封印的记忆,一种被剥离的情感。当她看向它们,怀表就剧烈震动,表盘上浮现出对应的场景碎片,像快速闪过的梦境。
最后一个模型,让她心脏骤停。
一座朴素的两层小楼,白墙黑瓦,门前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个石凳。
这不是著名地标,这是……她童年住过的老宅。
外婆家。她已经三十年没回去,也三十年没想起的地方,此刻在模型中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复现——墙上的裂缝,窗台的盆栽,甚至门楣上那个她七岁时刻的歪斜笑脸。
怀表在她手中烫得几乎握不住,表盘疯狂旋转,最后指针齐齐指向那座小楼模型,表壳上浮现一行颤抖的银字:
“锚点7号·情感核心坐标已锁定”
“余挽歌。”沈墨白的声音把她从回忆深渊里拉出来。
他站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皮质笔记本,借着她怀表的光阅读,脸色在银光中白得吓人。
“日记。”他说,声音干涩,“镇长——或者说,这个存在的运行日志。”
余挽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他身边。字迹工整得异常,每个笔画都像用尺子量过,透着冰冷的机械感:
“【循环计数】478”
“【当前轮回进度】第三天,21:47”
“【新批次样本载入完成】总数100,存活37。锚点7号(余挽歌,编号E-729)记忆封印完整度:98.7%。监测协议启动。”
“【场景7-B执行记录】13:17启动,样本042(周明,职业:教师)触发。情感抽取完成,纯度评级A+。能量已导入塔基。子单元C-17(‘哭泣孩童’模组)冷感指数下降0.3%,状态稳定。”
“【异常记录】21:40检测到锚点7号记忆波动,峰值强度2.1级。波动源:接触‘织梦者’能量烙印。风险评估:低(在容忍阈值内)。继续监测,频率提至每3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