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了。“如果”后面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说出口。
如果没回来。
如果像周明一样。
秦素衣突然上前,用力抱了抱林婉清,然后拍了拍余挽歌的肩膀,最后对沈墨白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陆子期只是看着他们,笑了笑,然后转身去收拾那些散落的医疗用品。
分工完成。现在,只剩等待。
下午的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缓慢,粘稠,带着甜腥的焦虑。
余挽歌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盯着怀表。指针走到下午两点十七分。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八小时十七分钟。
她的记忆恢复度……多少了?1.5%?2%?离5%的清除阈值还有多远?
巡逻队没有在七点准时出现。也许“每小时监测”只是建议频率,不是绝对。
也许系统在评估她的波动模式。也许……它在等她做点什么,等她的记忆恢复到某个临界点,然后……
她合上表盖,不再看。
沈墨白在整理他的逻辑树。笔记本上画满了箭头、符号、关键词,用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密码连接成网。
规则、矛盾、线索、假设、反证……律师的大脑在无序中寻找秩序,在混沌中构建逻辑模型。这是他应对不可知的方式。
秦素衣在隔壁照顾林婉清。
高烧稳在三十八度,但那些暗紫色网状斑纹已蔓延到锁骨,像一副逐渐收紧的枷锁。林婉清醒着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候昏睡,偶尔会喃喃“织梦者……房间……冷……”。
陆子期在烧水。用从厨房水缸表层小心舀出的、相对干净的水,煮沸,虽然杀不死那些白色生物,但至少安全些。
他动作很慢,每舀一瓢都要休息,每走一步都忍着疼,但坚持要做——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有用的事”。
下午四点左右,急促的拍门声打破寂静。
不是巡逻队那种规律的敲击,是慌乱的、带着哭腔的捶打:“开门!求求你们!他受伤了——”
沈墨白和余挽歌对视一眼,走到门边。
“谁?”沈墨白问。
“是我们!早上广场上的……他流血止不住!”
门开了。门外是那对年轻情侣,女生几乎拖着男生。
男生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手肘延伸到手腕,皮肉外翻,血浸透了半条袖子,滴在门槛上形成一小滩。
诡异的是,这次的血没有像早上李薇的血那样聚成珠子定向移动,而是正常地渗进土壤,颜色也是正常的暗红——系统没有“回收”这血。为什么?
秦素衣已经拿着绷带过来。她看了一眼伤口,脸色微变:“怎么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