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缘开始,像沙雕遇到潮水,均匀地、缓慢地融化成亿万颗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空中悬浮,旋转,像一场微型星云的诞生与湮灭。然后,它们被“吸”向男孩。
男孩张开嘴——不,是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漩涡,温柔地、几乎虔诚地将所有光点吸入。
每吸入一点,他苍白的脸颊就红润一分,空洞的眼睛就清澈一分。
当最后一颗光点消失时,男孩的脸恢复了孩童应有的血色,眼睛有了神采,甚至嘴角有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满足的弧度。
然后他闭上眼睛,软软倒地,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老妇人弯腰抱起他,动作轻柔得像抱着婴儿。她看了广场一眼——那双眼睛还是空洞的,但余挽歌在里面看到了数据流般的闪烁,还有一丝……愉悦?
然后她转身离开。巡逻队同步消失。
死寂持续了十秒。然后有人开始呕吐。有人瘫坐在地。
有人疯了似的抓自己的头发,喃喃“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秦素衣第一个冲过去。她跪在那个人形焦痕旁,手指颤抖着捡起那个反光的东西——一块怀表。
比余挽歌的小,更精致,银质表壳已经发烫。表盖弹开着,指针停在六点整,分秒不差。
她看向表盘内侧。那里刻着一行极小、但极其工整的字:
“愿每个哭泣的孩子都被温柔以待”
秦素衣的手猛地攥紧,怀表硌进掌心。
她没有哭,但整张脸绷得像要裂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眼泪,是更烫的、更危险的东西。
沈墨白走到她身边,取下眼镜,用袖子用力擦拭镜片,动作有些粗暴。
“规则是绝对的。”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矛盾只是诱饵。系统预设了最优解:当规则三与七冲突时,实际执行第七条。因为违反第七条能产生更高纯度的情感能量。”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血丝,但异常冷静:“这是个效率问题。善良是高效燃料。”
陆子期也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抵抗疼痛,但站得很直。
他看着地上那个焦黑的人形,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他最后在安慰那个孩子。明明自己要死了,还在安慰那个……害死他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余挽歌。那双眼睛里的火星没有被刚才的景象吹灭,反而被点燃了,烧成了冰冷的火焰。
“那个孩子说‘冷’。他说‘一直冷’。如果系统里的‘孩子’都在经历这种‘冷’……那这个系统,比癌症残忍一万倍。”
余挽歌的怀表在口袋里持续发烫。六点零一分。巡逻队下次监测是七点。他们还有五十九分钟。
广场上的玩家开始散去,像受惊的蚁群。
没人敢再看那个焦痕,没人敢说话。恐惧已经凝固在空气里,吸进肺里像吞冰渣。
沈墨白转向余挽歌:“测试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