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纯度情感能量——同情、怜悯、自我牺牲的冲动——抽取效率是普通恐惧的300%。我们需要这些能量维持收束环的稳定。”
“可他们是人……”
“他们是样本。”她打断,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另一个界面,“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必须被投入反应炉的燃料。筛选标准:情感阈值高、道德感强、自我抑制能力低。这些人……”
她停顿了0.3秒。
“在系统外也会因为‘善良’而受伤。在这里,至少他们的痛苦有价值。”
年轻研究员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余博士,你听起来像在说服自己。”
她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场景启动”键。
碎片炸裂。
余挽歌猛地眨眼,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掌心那个记忆中的伤口——被平板边缘割破的伤口——开始灼痛,像刚被割开。
她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这不是意外,不是巧合。是系统的测试程序启动了。而测试对象……是所有玩家。
“这是个陷阱。”她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系统的标准测试程序。老妇求助是真,孩童哭泣是真——但孩童是触发器。任何接触他的人,都会因为‘违反规则七’被判定为高情感能量样本,然后……”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然后被抽取。被溶解。像燃料一样烧掉。
玩家群骚动着。有人低声说“别去”,有人扭头假装没看见,有人咬着嘴唇挣扎。几秒后,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周明。那个小学老师。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但结实的手腕。
他的脸有种未经世事的温和,眼睛很亮,是那种常年和孩子相处的人特有的、相信世界本质善良的眼神。
“我去看看。”他对身后的玩家说,声音不大,但清晰,“我是老师,和孩子打交道多。”
没有人阻止他。有些人松了口气——有人出头,自己就不用冒险了。有些人移开视线,羞愧但不敢动。
周明走到老妇人面前,没有站着俯视,而是蹲下身,保持视线平齐——这是教育工作者对待孩子和老人的习惯。
他的声音温和而稳定:“老人家,您别急。慢慢说,您儿子长什么样?昨晚什么时候出去的?”
老妇人枯瘦的手抓住他的小臂,指甲陷入皮肤:“他……这么高,穿蓝褂子,昨晚说去西头送镰刀,就没回来……我孙子也吓坏了,一直哭……”
她另一只手抚摸男孩的头。男孩哭得更凶了,开始打嗝。
“没事,没事,我们帮您找。”周明轻轻拍老妇人的手背,然后转向男孩,声音放得更柔,“小朋友,不哭了,哥哥帮你找爸爸,好不好?”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伸向男孩的肩膀——一个安慰的、善意的触碰。
余挽歌的怀表烫得像要燃烧。
“别碰他!”她喊出声。
但指尖已经触到了男孩的衣服。
时间静止了。
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但表情突然变得空白——不是镇民那种空洞,而是更彻底的、像被擦除一切的空白。
眼泪还挂在脸颊,但眼睛已经没有了焦距。
老妇人的哀嚎也停了。她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的皱纹像被熨平一样舒展开,变成一张光滑的、毫无情绪的面具。她用和镇长一模一样的平板语调说:
“你碰了他。”
周明的手僵在男孩肩上。他想收回,但手指像焊在了布料上,纹丝不动。“什么?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