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她指着窗户,声音破碎,“有……有东西在看我……”
余挽歌走到窗边。玻璃上蒙着夜露,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她凑近——
一张脸贴在窗外。
惨白,浮肿,像是泡了很久。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球,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嘴
巴咧开到耳根,露出的不是牙齿,而是密密麻麻的、针尖般的黑色凸起。
它在笑。
余挽歌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窜上来。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本能的排斥——这东西不该存在。
她数到第二秒时,脸消失了。
不是移开,不是后退,而是像被擦掉的粉笔画,从边缘开始融化,融进黑暗里。
最后一秒,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看向她。
“别看它的眼睛。”沈墨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静得异常。
“规则二:不可直视镇民眼睛超过三秒。虽然它可能不是镇民,但谨慎起见。”
“它不是实体。”余挽歌说,眼睛仍盯着窗户,“没有厚度,像……投影。”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脚步声。
缓慢的、沉重的、每一步都踏在木质楼梯正中央的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走向楼梯,然后开始上楼。
嗒。嗒。嗒。
节奏精确得像钟摆。
镇长出现在楼梯口。他依然穿着灰袍,但手里提着煤油灯。
灯光从下方照上来,在他脸上投出怪异的阴影,让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起来像两个深坑。
“有客人没睡。”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平板无波,“规则补充条目一:夜晚不可外出,包括不可从窗户向外看。”
他抬起灯,昏黄的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刚才谁看了窗外?”
沉默。只有林婉清压抑的抽泣声。
镇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大概是个微笑的尝试,但失败了。
“不回答的话,我只能请所有人离开我的房子了。夜晚的街道……”他顿了顿,“……不太安全。”
健身教练在房间里低声骂了一句。程序员屏住呼吸。那对情侣紧紧抱在一起。
余挽歌上前一步:“是我。”
灯光转向她。镇长那张羊皮纸般的脸在光中显得透明。“你看了?”
“看了。”余挽歌迎着他的目光,但小心避开眼睛,只盯着他的下巴。
“但我没有外出,只是在室内看窗外。补充条目说‘不可从窗户向外看’,但没规定看了会怎样。它只规定了行为,没有规定后果。”
镇长盯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但余挽歌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手术刀在剥离皮肤。
几秒后,他点了点头:“聪明的解读。但记住——”他提起灯,转身下楼,声音从楼梯下方飘上来。
“规则不喜欢被钻空子。一次可以,两次……就不一定了。”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
直到完全听不见,所有人才呼出一口气。林婉清瘫在秦素衣怀里,程序员抹了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