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确到个位数的猜测。有意思。”他没再追问,转而说。
“你失忆了,但对这里有直觉。规则系统、这个镇子、甚至具体距离……这些信息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余挽歌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就像你不知道你的眼镜为什么能显示文字一样。我们都有道具,都有疑问。区别只是你记得过去,我不记得。”
沈墨白沉默片刻,点头:“公平。那么合作基础就是:你提供直觉,我提供逻辑。同意?”
“同意。”
墙上的老旧挂钟咔哒一声跳到八点整。守夜开始。
余挽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沈墨白则检查了一楼的所有门窗。
厨房里有简单的食物和水,沈墨白用眼镜检查过——镜片上浮现出“可食用”的绿色字样。看来镇长提供的食物确实符合规则。
九点半左右,楼上传来压抑的哭声。是那个中年女人,她在房间里低声啜泣,很快被其他人的安抚声压下去。
余挽歌握紧了口袋里的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十点,程序员和健身教练下来换班。沈墨白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便和余挽歌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有三个房间,他们组被分配在最里面的那间。
房间不大,摆着三张双层床,墙上同样挂着涂黑脸的照片。
程序员和健身教练睡下铺,那对情侣挤在一张下铺,沈墨白选了靠门的上铺。
余挽歌选了最里面的上铺。躺下时,她能看到窗外的一角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她闭上眼,但没睡。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纯白房间、七张卡牌、小镇入口、十条规则、镇长那张羊皮纸般的脸、还有……二百七十三步。
为什么是这个数字?为什么她如此确定?
记忆的碎片又开始翻搅。实验室的冷光、争吵声、血手、还有那句“挽歌,活下去”。
这些碎片像玻璃渣一样扎在意识深处,碰一下就疼。
余挽歌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漂浮,耳边是程序员轻微的鼾声和远处风的呜咽。就在这时——
一声短促的尖叫,像被扼住喉咙后挤出的声音。
她瞬间睁眼。声音来自隔壁,是林婉清。
翻身下床时,沈墨白也已经起身——律师的警觉性不低。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走向门口。
“规则说夜晚不可外出,”程序员在上铺迷迷糊糊地说,“但没说不可以出房间吧?”
“待在床上。”沈墨白低声命令,拉开了门。
走廊漆黑。只有楼梯口透上来一点煤油灯的光,将楼梯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走廊墙壁上,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秦素衣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压抑的啜泣声从里面传出。
推开门。秦素衣抱着林婉清,另外两个女性惊恐地坐在床上。
林婉清缩在秦素衣怀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