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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气念了十条补充规则。每一条都更具体,也更令人不安。当念到“补充条目十:午夜十二点至凌晨三点,请确保自己躺在床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起身”时,林婉清已经紧紧抓住了秦素衣的手臂。
木槌最后敲了一下。
咚。
“那么,”镇长放下木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大概是想做出一个微笑,但失败了,“祝各位晚安。明早六点,我会发放今日任务。”
他转身上楼,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
大厅里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片刻后,有人小声啜泣,有人开始低声交谈。
“分组吧。”沈墨白打破沉默,“自愿组合,六到八人一组。建议每组至少有一个有战斗能力的人,和一个细心的人。”
人群开始移动。程序员和健身教练自然凑到一起;小学老师试图组织几个慌张的年轻人;秦素衣和林婉清站在一起,另外两个看起来温和的女性也加入她们。
沈墨白看向余挽歌:“一起?”
余挽歌点头。沈墨白的分析能力显然有用,而她的直觉……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她走向窗边。窗户关着,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街道。
镇长家门口那盏煤油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
怀表在口袋里硌着大腿。她掏出来,再次打开。
指针依然停在十二点。逆时针的十二点。
但这次她注意到,表盘内侧的边缘,有一行刻得极浅的小字。她凑近,借着窗外微弱的光辨认:
“时间从不向前”
不是“时间停止”,也不是“时间倒流”,而是“从不向前”。
她抬头,透过玻璃看向小镇中央。
钟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只蹲伏的巨兽,顶端的空架子张开,像在等待什么被悬挂上去。
就在这一瞬间,既视感再次袭来——这次是具体的数字:
从她现在站的位置到钟楼门口,一共需要走二百七十三步。
这个数字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清晰得可怕。
然后,她听到了。
很轻,很细,断断续续的——
孩童的哭泣声。
从街道的某个方向飘来,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时有时无。
但那确实是一个孩子的哭声,压抑的、绝望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规则七:不可接触哭泣的孩童。
规则三:遇到求助者必须提供帮助。
矛盾再次浮现,而且这次是具体的、正在发生的声音。
她转头看向大厅。大部分人还在低声讨论分组和守夜安排,似乎没人注意到那细微的哭声。
只有秦素衣——她正安慰着一个哭泣的女人,但动作突然顿住,侧过头,耳朵朝向窗户方向。
护士的敏锐听力?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大厅,在空中相遇。秦素衣的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别听。”
不是“别去”,是“别听”。
余挽歌怔了一下。然后她意识到,那哭声正在变得清晰,正在往这个方向靠近。从街道深处,一步一步,朝镇长家的方向走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怀表。冰凉的金属壳硌着掌心。
窗外,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
夜还很长。
而规则,才刚刚开始展示它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