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顶端没有钟,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框架。
而在看到钟楼的瞬间,那种感觉又来了。
既视感。强烈的、几乎让她眩晕的熟悉感。不是模糊的印象,而是某种确定:她见过这座钟楼。
石板路的弧度,房屋的朝向,甚至空气中那股霉味……
系统声音就在这时再次响起:
【规则已发放】
【副本:规则小镇,正式开启】
【生存倒计时:71:59:58】
【祝各位好运】
血红色的倒计时出现在每个人视野右上角,像一道抹不去的烙印。
“七十二小时……”有人喃喃道。
“先找地方落脚。”沈墨白收起规则纸,“第一条规则:夜晚不可外出。天快黑了。”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而是脚步声。缓慢的、规律的、一下一下敲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转过头。
一个身影从暮色中浮现。灰色长袍,佝偻的背,手中一根歪扭的木拐杖。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的,步幅完全一致。更诡异的是,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几乎是同步的——嗒、呼、嗒、呼。
老人在距离人群十米处停下。他抬起头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移开视线——规则二:不可直视镇民眼睛超过三秒。
但余挽歌在那0.5秒内看到了。
浑浊的灰色眼睛,没有焦距,像蒙了层雾。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肤皱得像被揉搓过又摊开的羊皮纸。
“新来的客人们。”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器,“欢迎来到规则镇。我是这里的镇长。”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人群——那种扫视方式很奇怪,不是从左到右,而是跳跃的,像在清点货物。
“请跟我来。天快黑了,夜晚的街道……”他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不太安全。”
他转身,又开始那机械的、同步的步伐。
“跟不跟?”程序员小声问。
“规则四说要去镇长家领任务。”沈墨白压低声音,“但规则八禁止进入钟楼。赌一把,如果镇长家就是钟楼,我们再退出来。”
“要是退不出来呢?”健身教练握紧了短刀。
没人回答。
最终,沈墨白第一个迈步。秦素衣拉着林婉清跟上。余挽歌走在队伍中段。其他人犹豫片刻,也陆续跟上——留在原地似乎更危险。
街道两旁的木屋窗户里,昏黄的灯光后,隐约有人影晃动。余挽歌能感觉到视线,很多视线,粘稠的、探究的视线贴在她的后背上。
但她遵守规则,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观察:那些窗户后的人影,似乎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直立,面朝街道,一动不动。
镇长家的木屋比周围其他房屋稍大些,两层结构,门廊上挂着一盏煤油灯。灯光在渐深的暮色中摇晃,投下扭曲的影子。
推开门,内部异常空旷。大厅里只有一张长桌、几条长凳、一个壁炉。墙壁上挂着一些相框,但每张照片里的人脸都被涂黑了——用浓重的黑色颜料粗暴地涂抹,只留下模糊的身体轮廓。
“二楼有三个房间,每个房间可以睡六到八人。”镇长指了指楼梯,“一楼大厅也可以打地铺。厨房有食物和水,但记住规则六——所以我提供的可以吃。”
他走到壁炉旁,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把小木槌。木槌头是黑色的,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泡过。
咚。
他敲了一下旁边的铁板。声音沉闷,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现在是规则宣读时间。”镇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平板,像在背诵课文,“请各位仔细听。错过或遗忘,后果自负。”
咚。第二下。
他开始念:
“补充条目一:夜晚不可外出,包括不可从窗户向外看,不可在门口逗留超过一分钟。”
“补充条目二:镇长家提供的食物每日三次——早晨六点、中午十二点、傍晚六点。逾期不候,也不可私藏食物。”
“补充条目三:若听到孩童哭泣声,无论来自屋内还是屋外,请立即向我报告。切勿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