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周围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过来——在刚才的环节里,她是少数几个从未开口的人之一。
余挽歌抬起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我不记得了。”
“……什么?”
“失忆。”她补充道,“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
窃窃私语响起。怀疑的、同情的、警惕的目光交织在她身上。
沈墨白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份可疑证词——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不过你观察力不错,刚才在大厅,你一直在观察每个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余挽歌没有否认。
这时秦素衣开口,将注意力引开:“我建议大家都检查一下随身物品。系统说‘初始道具’,可能已经给了我们什么。”
众人纷纷翻找口袋。余挽歌的手探进右侧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她掏出来——
一块老式怀表。银质外壳上有细微划痕,像是经历过漫长岁月。
按下侧面的按钮,表盖弹开。表盘上是罗马数字,时针和分针重叠在十二点位置,秒针则完全静止。
而且……指针的走向是反的。
逆时针。
她合上表盖,不动声色地放回口袋。
余光瞥见其他人也在查看自己的“礼物”:
沈墨白戴上了一副看起来普通的眼镜。
秦素衣握着一卷绷带。
林婉清小心地抚摸一块绣着栀子花的白色手帕。
健身教练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带鞘的短刀。
“看来每人都有。”沈墨白推了推眼镜——戴上眼镜后,他的眼神似乎更锐利了。
“建议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道具功能,但也记住:道具很可能是活下去的关键。”
“那个……”林婉清细弱的声音响起,她指着小镇入口。
“牌匾下面……是不是挂着东西?”
众人顺她指的方向看去。木制拱门下,褪色的“规则镇”牌匾下方,确实挂着一个深色木盒,刚才被阴影遮挡,不太显眼。
沈墨白走上前,踮脚取下盒子。动作很轻,像在拆炸弹。打开盒盖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是一叠粗糙的、泛黄的纸张。边缘有毛刺,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沈墨白抽出最上面一张,黄昏最后的光线照在纸面上,他眯起眼念道:
“规则镇守则(全体访客必读)”
风声突然停了。连远处隐约的鸟叫也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沈墨白平直的朗读声,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晚不可外出。
二、必须尊重每一位镇民,不可直视其眼睛超过三秒。
三、遇到求助者必须提供帮助。
四、每日需在镇长家领取当日任务,并完成。
五、不可损坏镇内任何公共财产。
六、不可食用非镇民提供的食物。
七、不可接触哭泣的孩童。
八、不可进入钟楼。
九、不可询问镇民的过去。
十、三日后,存活者可离开。”
十条规则。每念出一条,人群中的气氛就压抑一分。
念到最后一条时,那个瘫坐的中年女人又开始啜泣。
“这算什么……”健身教练打破沉默,但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底气,“像小孩子过家家……”
“但违反的后果是‘诛’。”程序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发干,“诛就是死。古代用词。”
一片死寂中,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第、第三条和第七条……是不是……”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林婉清还躲在秦素衣身后,但手指小心地指着沈墨白手里的纸:“第三条说必须帮助求助者,第七条说不能接触哭泣的孩童……那如果,如果一个孩童在哭泣求助……我们怎么办?”
她说完立刻缩回去,像怕被责备。
秦素衣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抬头补充:“还有第四条和第八条。要去镇长家领任务,但不能进钟楼。如果镇长家就在钟楼里呢?”
沈墨白重新低头看纸,眉头紧锁。余挽歌的目光却飘向了小镇深处——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一座高耸的、深灰色石头砌成的钟楼矗立在小镇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