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秦素衣和陆子期,“被标记的理由,可能正是我们活到现在的资本。”
余挽歌点头,声音疲惫:
“在记忆里,我看到了更多档案缩略图……包括你们。但没时间细看。沈墨白说得对,我们被选,不全是坏事。至少系统需要我们活着——否则直接清除就行,不用大费周章设计车祸、绝症、战地。”
她顿了顿,银色瞳孔看向林婉清:
“但‘需要’不等于‘尊重’。我们依然是工具,是食材,是实验体。只是……有点特别的工具。”
林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砸在台阶上。
不是恐惧的泪,是某种更深层的、被背叛的绝望。
她以为的“幸运”,她以为的“新生”,原来只是一场更大阴谋的入场券。
“对不起。”余挽歌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道歉。
“在实验室里,我投了反对票。但……六票赞成。我的反对,无效。”
林婉清摇头,不是不接受道歉,是拒绝接受这一切。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开始颤抖。
秦素衣搂住她,轻轻拍她的背,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四个人,四种被标记的方式。频率共鸣,濒死体验,规则认知,还有……审判者本人。
他们沉默地对视,在彼此眼中看见同样的荒谬和绝望。
他们以为自己是误入地狱的普通人,结果发现,他们的整个人生可能都是通往地狱的铺路石。
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挣扎,他们的“特殊性”,都是被设计好的,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个正在崩塌的阶梯,为了塔顶那个未知的使命。
“五分钟到了。”沈墨白忽然说,打破了沉默。
确实,五分钟。短暂得像幻觉的喘息时间。
但就在这五分钟里,他们知道了太多沉重的东西,多到几乎要把这个小小的平台压垮。
下方,暗银色的潮水开始上涨。
三个聚合物融合成一个更大的个体,四对肢体,三个口器,面部文字漩涡旋转速度同步。
它们爬行的动作协调了,像真正的掠食者。
更可怕的是,在它们身后,五个聚合物停在原地,面部漩涡对准余挽歌的方向,内部文字闪烁——在记录,在分析,在准备下一轮进化。
阶梯从四十级开始崩塌,石块剥落的方向全部朝向平台,像有意识地在驱赶他们。
塔顶的脉冲光中,那个低沉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咚……咚……咚……不是机械,是心跳,属于某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
沈墨白第一个起身:“方向只有一个了。”
秦素衣拉起林婉清,女孩腿软,但咬牙站住了。
“我……”她声音嘶哑,“我不想让他们得逞。那些……设计我的人。”
陆子期用半透明的手臂撑地起身:“反正都是死,我想死前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折腾我们。”
余挽歌最后站起来。她抬起半透明的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像握住一柄无形的剑。
手臂上,银色纹路发光,游走,最终在手腕处凝固成一个古老的符文——审判。
她看向上方,看向那心跳声的来源,银色瞳孔冰冷如铸。
“走。”她说,踏向第四十四级台阶,“去问他们——”
台阶在她脚下崩裂,但她已跃向下一级。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