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敢问得太直白,丁晴观察了半天柯夏的神色,才小心翼翼开口:“怎么啦?对自己的成绩不够满意吗?”
柯夏不避讳,缓缓点点头:“老师,我一直都很想考去二班。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已经很努力地学理科了,却还是考得很差。”
“很差吗?”丁晴摇摇头:“你要知道集英的月考难度是极大的,你在月考取得及格的成绩,高考最起码一本已经没问题了,哪里差了呢?”
柯夏无言。
因为,即使是最用力了,也只能够到屋檐。
而她见过天,也想要登天。
丁晴看着柯夏,叹息:“哎,学生呢分三种。一种自己不要学的,好办。一种有天赋的,也好办。再就是你这种出身不好,却又拼命激自己的,要想登天,那绝对是把自己压力成心理扭曲才行。不过,我叫你来还是有好消息带给你的。这次虽然分不了班,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高二是可以扔掉理科光学文科的?”
?
柯夏缓缓抬头,张大了嘴。
丁晴拍拍脑袋:“本来是不着急说的,但我看你状态不对,想着你爸妈……算了不提了,是不是不太明白信息差。总之,心态放平,你只要把那个数学弄好,文理分班的时候,咱们南楼报到去!”
柯夏再也无法淡定,腾地从座位上跳起来。
甚至带翻了校方放在茶桌上的砚台,外套立刻晕上一大块墨点。
巨大的好消息砸得她一直到回教室还耳蜗嗡嗡作响。
穿梭在人群中时,她眼睛捕捉到了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扑上去抓住对方的手疯狂摇晃:“我可以的!我还有机会!”
白珍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见瘟似的猛抽手:“我靠你有病吧!”
柯夏也不生气,因为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嘿嘿地笑起来,又捕捉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蝴蝶似的转圈飞过去,眼睛亮亮的:“我可以去南楼的!”
王薄就等着她呢,居高临下,眼神冷冷的。
给柯夏冻一哆嗦,总算冻醒了。
“哥……哥……”柯夏挠挠头,心虚地给视线转了个弯儿。
“那么想去南楼啊。”王薄歪嘴笑:“为啥啊。”
柯夏咧开嘴,使出致命小酒窝:“嘿嘿,因为有哥哥在呀。”
这招对王薄永久有效。
王薄嗔怒地白了她一眼,总算放过她了。抬手掐了一把她的苹果肌:“贫嘴,我以后再收拾你。哥哥来,有重要的事要说。”
“嗯嗯!哥请说!”柯夏凑近他,把手张开放在耳后,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上次你说,我做任何事你都会支持,作数吗?”
“当然!”
“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离我远一点。”
柯夏的笑僵在嘴角,眼珠转了转聚焦在王薄脸上,许久才干涩地应了声:“这么简单!放心吧,哥。”
王薄扯了扯嘴角。
显得跟妹妹一样的苦涩。
两人又迎着呼啸的风,面对面站了许久。
王薄忽地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柯夏:“外套脏了,穿哥哥的。”
“啊,没事的,我自己可以洗。”
“拿着。”
“哦……”
柯夏缓慢地套上男款校服外套,把浸上了墨的校服递给王薄。少年分明像是有话,却更不如无话。半晌,憋出两个字“走了。”就转身离开。
棉织短袖被风灌入、撑起,却仿佛只是显得他的背影更加单薄。
云开雾散,柯夏眯着眼抬头,惊奇地发现月亮的颜色变深、变红了。
“哇,血月。”周围也纷纷有人注意到,开始拥挤向柯夏。柯夏被挤着、簇着,用力扒开人群,却发现王薄早已走远,即使扒开所有人也看不见了。
只有不合身的外套还散发着家用薰衣草洗衣液的气味。
……
——
教柯夏这个班原本的数学老师是个女老师,怀着大肚子的。
月考加上运动会过后,便休产假去了。集英教学能力较为平庸的老师都一个人教两三个班,抽不开手。
于是柯夏她们班诡异地分到了高一二三(1)班的数学老师成乘盛。
成乘盛进来第一面儿,又是熟悉地开吹教学功绩。什么谢纯王薄都提了个遍。
由于柯夏已经听过一遍了,就有点儿困得摇摇欲坠,等了半天才等到成乘盛慢悠悠地打开了PPT。
PPT打开的瞬间,柯夏强撑着眼皮识别内容,却像被猛地兜头泼了盆冷水。
随后她听到全班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