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乘盛压根没意识到身后的内容有问题,低头翻着书。
柯夏呆滞着,听到身后正在打鼾的封耀被人摇醒。
封耀有起床气,被摇醒时牛似的哞了两声,没好气地骂道:“干嘛?火星撞地球了?”
“耀哥,你有个这么有出息的哥哥啊。”
“屁哥!”封耀骂骂咧咧:“我是独生子!”
那人指了指大屏:“喏,你那个年级第二的哥哥,王薄。不,应该是,封薄。”
封耀软绵绵地往电脑上瞥了一眼,等看明白了内容,揉眼睛的动作戛然而止。
半晌,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
成乘盛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扶了扶眼睛:“那个同学,干什么东西啊?”
柯夏机械般转过头,抬起眼,看向封耀。
封耀的脸色煞白。视线惶恐地在班里转来转去。
每个人都在向他投去目光,交谈、笑声,以往他最享受的关注,此刻仿佛一根根小针扎在他脊柱上。
封耀的呼吸变得湍急。
他整个人天旋地转,一阵眩晕后才身体一凉醒了过来,重喘着猛地掀开桌子,闷头跑出了教室。
成乘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才想起来要回头看看。
注视了屏幕上的内容片刻,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叫了下课代表让帮他取出一下u盘。
把取出来的盘夹在书里在讲台上怼了一下:“这节课上自习。”
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成乘盛离开后,柯夏一下子倒在椅子上。
眼前好像在走马灯。
其实王薄很多次表现得很明显,她也有过一次相关的直觉。只是,她逃避了。
她愣熬到了下课铃声响,也不管课间只有十分钟,朝南楼飞奔过去。
可怕的是流言传播太快,她一路跑着,挤过形形色色的人群,几乎每个人口中都在议论同样的事。
文字随着风往她的耳蜗深处倒灌,割得人生疼。
好不容易熬到了地方,她急促地喘着气,隔窗找人。
王薄就在座位上好端端坐着,浸泡在流言蜚语中,却怡然自得、甚至有些优雅地写着字。
直到一张试卷写完,他一手握着脖子松了松筋骨,才和窗外急得快哭了的小姑娘对上眼。
柯夏轻轻地拍着窗,求他出来。
他却只是淡淡地扫过来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柯夏一样。
柯夏一推门就要往里冲,手腕却突然被强劲的力道禁锢。
没等反应过来,她就被半牵半拽着带到无人的北面阶梯茶水间,后背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谢纯微皱着眉撤下手:“你想干什么。”
“我要找王薄谈这件事。”柯夏抹了抹脸,眼神倔强。
“你知道他努力了多久才走到这一步么?”
“我知道。”柯夏泪眼朦胧地望着谢纯:“我哥走的每一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但他疯了,他为了做这件事,在每一个小目标上都把自己逼疯了。但他应该有大好的未来,而不是选择坠机跟别人同归于尽。”
说着,她摇了摇头。
因为觉得荒唐。
“总之……请你不要拦着我。”
此时,上课铃响了。
学生们奔跑的脚步声、渐消的欢笑声和议论声,如潮水般倾覆过来。
不知拨动了柯夏哪根紧绷的弦,她一下子脱力跌坐在地板上,抱膝痛哭。
拥趸的茶水间里,少年缓缓低下身,背对着阳光,单膝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少女面前。
半垂落的雪白外套,交织着光线笼罩住她。
“安心哭。”
昏天黑地里,谢纯平静的声音像一场随风潜入夜的大雨。
“哭完了,我带你回去。”
……
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好撞上满教学楼找人的丁晴和沈昭。
柯夏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跟着谢纯走,在他停下脚步的时候,“砰”的一头撞上人家后背了。
谢纯没大反应,甚至反手扶了柯夏一把,那头还能微笑着跟丁晴解释。
“丁老师,好久不见。柯同学来高二找哥哥办点事耽搁了,正好是同学,我帮忙送回来。”
“哦,这样,快吓死我了。”丁晴摸了摸胸脯,“柯夏一直是个听话的学生,我以为怎么压抑到她了呢。”
沈昭在一边儿不敢说话,只是瞳孔担忧地锁定在柯夏身上。
等谢纯和丁晴说完话了,才轻轻唤了声:“夏夏,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