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跳什么,一闭眼一跨就过去了。
但她可能是因为太瘦了,竟然过五关斩六将,最后只剩下了最后的那个冠军和她在反复较量。
到后来那个同学都被她逼得不知所措了,三次助跑都没能成功起跳。
于是两个人整整互相谦让了五分钟。最后裁判员实在看不下去,拎着心态爆炸的柯夏就赶猪上树。
于是她在众目睽睽、而且是热切期待的眼神下,摔了个狗啃泥。
……她现在十分后悔没有用跳高把一百米跨栏换回来。
薅了一会儿,却又自个儿笑了。
……丢人归丢人,拿了奖牌谁又不高兴呢?
柯夏想着,鬼鬼祟祟地抬头扫了周围一大圈,确认没人在注意她后,悄悄地伸手进书包夹层。
皮肤贴上冰凉厚实的温度,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像已经光明正大佩戴在胸脯上了似的。
……
晚自习结束前,丁晴交代了待会儿要来发成绩单。柯夏一想到数理化就心脏砰砰直跳,打开窗透个气的工夫,一扭头却发现旁边的桌子换人了。
沈大小姐很快妖艳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手指绕着头发抛了个媚眼儿:“怎么样啊小悄悄,想不想我啊?”
“……”柯夏叹气:“下次闹别扭你还搬座位吗?”
“说什么呢,我俩怎么可能闹别扭。”
得,失忆得挺快。
柯夏争不过她,索性接着把头探出窗外呼吸新鲜空气。沈昭又嫌冷,于是便又憋屈地关掉了。
第二节晚自习一上课,丁晴果然就拿着成绩单大跨步而入,全班都倒吸一口凉气。
丁晴一边弯腰把成绩单放在右手边第一列第一个学生位置上,一边抬眼,荒唐一笑:“哟,竟然给我听到倒抽冷气的声音了,还是有人在意自己的成绩的嘛。”
讲台左护法摇了摇手指:“非也,我们不在乎自己的成绩,只在乎自己的屁股。”
丁晴道:“那很好。成绩就是从屁股开的花上出来的。”
班上稀稀拉拉地笑起来。
这段相声没以前的满堂彩,一面儿可能是有点地狱,一面儿可能是运动会刚结束,紧接着就是筹备紧张的期中考试。
又是枯燥无味的大周轮换。没人真心笑得出来。
“都打起精神啊。”丁晴拍了拍手,“成绩单发下去只抄自己的,别有那闲心思看别人考得怎么样哈,都跟你没关系。传得快一点!抄完之后,我叫到名字的同学跟我出来。”
柯夏望着离沈昭越来越近的成绩单,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终于,沈昭伸手从前桌的两指中间抽来了成绩单。
柯夏把脑袋别开不忍看,低声:“昭昭你帮我看一下吧,我不忍心看。”
“帮你抄啊,行。我看看你在哪儿嗷……”沈昭先在吊车尾顺利找到了自己,龙飞凤舞一顿抄,随后又从吊车尾往上爬、爬、爬——
良久,柯夏紧闭的双眼睁开了一条缝,拱了拱沈昭:“怎么样?”
“我去。”沈昭拍手、摇头、竖大拇指。
“你个第一名,那么紧张干什么?害得我从吊车尾开始找。”
柯夏猛地把成绩单抽过来,瞪大双眼看。
看到了,心却沉到了谷底。
她是第一名没错,但年级排名还在500名开外。而且……全靠文科成绩撑着,理科成绩跟吊车尾的沈昭都差不太多。
她第一时间想到。
也许栗子树下的心事成真了,她这最有希望和谢纯有擦肩之机的两年,可能都无法考进南楼。
她无法成为这所学校里的佼佼者。
离开了高中,也恐怕跟他一辈子天南地北无法相见。
柯夏呆住了。
沈昭见柯夏盯着成绩单发懵,才觉出些不对劲来,摇了摇柯夏:“不是,你怎么回事儿?考第一还难受啊?”
身后同学开始不耐烦地戳柯夏,柯夏如梦初醒,强忍着眼泪将成绩单递走了。
连分数都不想抄。
“没什么。”柯夏闷闷地答。
半晌,又把窗子拉开一个缝,任清凉的空气徐徐地吹进来扑在脸上。外面月亮被荫蔽在薄云之下,星辰漫天。
沈昭实在不明白她在难过什么,只得隔靴挠痒:“没事儿的,你看你刚进来的时候是中下游,才一个月你就成第一名了,不要着急嘛,慢慢进步。”
柯夏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掖回去,摇了摇头。
“柯夏。”丁晴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柯夏抬起头,见丁晴刚把最著名的小刺头送回来,向她招了招手。
丁晴的偏心还挺明显。拎着小刺头们的时候都是摁着脖子,提溜到穿堂风最盛的地方去严刑审问。
但对柯夏是揽着肩,半抱着到走廊的中式花窗前坐下,面对面跟心理咨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