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童最终没有走。
他说完那句话后轻轻抚上林真的脸庞,林真下意识弯腰用脸贴近蹭得他手掌发痒。
等林真反应过来时就知道他和江童不可能分开的,如果要赶江童走,他不必等到现在。
两人没有管凌乱的林府,只是回到房间整理出可以带走和必须带走的东西。
江童收着自己的衣服准备往箱子里放时,看到一只草蛐蛐完好地摆在里层。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草蛐蛐被小心捧起,恍惚中林真凑近的脸和当年那个林府小少爷重叠,江童的眼中的泪水瞬间溢满溢出。
“哭什么。”一双手捧起他的脸,擦拭着他眼泪。
但泪水似止不住般,一滴一颗顺着脸颊流到林真的手心,聚起一汪水。
江童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这么能哭,可能是早在回到林府时看到一片狼藉时就想哭了,也可能是看见周管事离去时满头银发的时候。
他们什么时候走?不知道。
他们将会走去哪里?不知道。
他们还会回来吗?不知道。
心中那份不安定感不停扩大蔓延至全身,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都从眼眶倾泻出来。
在擦拭泪水的手指停下动作,接而收紧强迫江童抬起头,实实在在的温热覆盖住江童的双唇。
江童微微瞪大眼睛,诧异到忘记自己刚刚伤心的心境。
“闭眼。”林真的手指扫过江童的眼尾。
慢慢合上双眼,嘴唇上柔软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江童微微张开嘴想要吸气让不断升温脑子清醒一点,不曾想却被林真趁机而入,口腔里霎时间闯入一条不速之客,翻搅着让江童没办法呼吸,他手抵在林真胸前,口中也推着那物但都无济于事。
江童的脸憋得通红快要喘不上气时林真才好心地放开了他,不过后脑勺不知何时被扣着,江童无法退的更远。
本来就浸过泪水的双眼此刻更加朦胧,对上林真晕开墨色的双眼怯生生地移开。
不是梦。江童想。
他想说些什么,或者是问些什么,但都开不了口。
林真把人拉进怀里,江童靠在他的胸口,听见有力且激烈的心跳,抓着自己胸口的平安玉靠得更紧。
额头被林真吻着,闷闷地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想了。”
*
第二天一大早,林真和江童赶往书店,进门时李同佑和李和都看了江童好几眼,江童不明所以地坐下,听着他们商量好新的据点,那便是南下。
“你的意思是去说服宁藩王?”李同佑指着汉水以南数万里的封地,仅挑起一条眉毛看着对面还在轻描淡写泡茶的李和。
“不是拉拢。”李和轻吹着飘在茶杯上的雾气,京城的气温越来越高,手里的热茶不再像冬日那般恰好入口,“是合作。”
“不是一个意思吗?”手撑在桌上,李同佑食指敲击着地图。
李和从袖中拿出一封密信,摆在桌上,端起茶杯对林真示意,林真把信摊开,三颗脑袋挤在桌前仔细阅读着信件。
“盛夏初时......蓬门为君开,望与君共赏月明。”李同佑念着,一目三行地把信看完。
林真对着信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将信纸往江童面前移了移,对李和道:“我还以为谈不下来了。”
茶的热气如烟,蜿蜒遮挡李和的笑容,只听见那清冷的声音:“各取所需罢了。”
一只手从江童面前抽走信纸,李同佑妥善地将信收好:“各城门关口正在严查,我们如何前往?”
林真和李和对视,一时间两人的笑容竟有些相似,必成的承诺从林真口里吐出:“不难,等我。”说完他迫不及待拉起江童就走。
江童有些云里雾里地被拉离了书店,他问:“我们现在是进宫要通关文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