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童清楚,但凡林真承诺过的,一定会做到。
王少卿在林府休整的第四日,林真就已经带着他进宫去见到了王少美。
硬是跟着进宫的江童此刻坐在林真身边,看对面两兄弟互诉衷肠。
王少美的脸上尽是一副疲惫之相,见到生死未卜的弟弟紧皱的眉头才略微松快一些。
“活着就好。”他们的手交握着,言语间皆是对对方的思念和担心。
王少卿声音有些哽咽:“娘亲和江燕,你知道她们去哪了吗?”
从胸中呼出一口浊气,王少美摇摇头,道:“季先生早已派人前去路上接应,至今没有消息。”
亮起的眼神又暗下,身体无力地靠在椅背,手搭上额头,王少卿不再言语。
林真为两人沏茶,王少美接过,诚恳道:“这段时间,有劳了,这份恩情没齿难忘。”说完,双手捧杯,敬了林真一杯。
“不必如此客气。”林真回敬,“林府不安全,少卿就留在这吧。”
王少美点点头。
江童不停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看着眼前沉默的三人,也说不出一句话。
曾经他们四人相聚时插科打诨吟诗对酒总是热热闹闹的,再加上江燕,场面更是活跃,如今却是相顾无言。
茶壶倒不出一滴茶汤,林真搁下壶身,带着江童起身告辞。
“你还在查吗?”王少美突然开口道。
林真垂下眼皮没有回答。
“那些没有证据。”王少美的眼窝微微凹陷,眼珠竟有些浑浊,他往前攥住林真的肩膀,似乎想阻止什么:“就算查到又能怎么样?兵权早就不在王家手里了。”
林真挡开他的手,黑洞的眼珠看不出情绪:“我没想过要靠王家。”
“那我们呢?”王少卿跟着站起来,问。
“你们先保护好自己。”林真拉着江童欲走。
“事到如今”王少卿笑着,苍白的笑容刺着江童的眼,“我们也不剩什么了,何必在这苟延残喘,对吧,哥?”
王少美放下滞在空中的手,眼神有些空洞,道:“我们在这不一定能帮上什么,但有需要一定去做。”
“好。”林真微微侧身,望着现今尽显疲态的两人,道:“你们多多保重。”
王少卿的视线从林真移到他身旁的江童,坚定道:“你们也是。”
*
走在宫内,江童觉得被满头的云压得喘不过气,想牵林真的手,但又担心会被看见,低头绞着手指在纠结。
但林真不仅看出了江童的意图,还毫不在意地伸手就拉住江童。
“这里是皇宫!”江童惊得用气音警告。
“没事。”林真捏着他的手不放,两人牵着一路,走到宫门才放开。
没曾想遇到了刚回宫的孙公公,那太监先是从上到下打量着林真,随后斜睨江童:“我听说林修撰原本是带了两位侍从进宫的。”
林真往前一步遮挡了孙公公的视线,官场中惯用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孙公公。只有一位,另一位是季先生的学生。”
耷拉的眼皮遮不住孙公公眼里的精光,他尖声道:“林修撰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孙公公说的是。”林真弯腰拱手。
孙公公眼珠撇向另一边,佝偻着背离开。
回去的路上江童感坐在马车里感到一阵心慌,一旁的林真也有些心神不宁,手里不停玩弄着那玉禁步。
两人还未到林府前就看到数个官兵在值守,江童忙掀开帘子探出头去,竟望见几个领头的官兵想要直闯林府,周管事在门口拦着。
“少爷!”江童回头想提醒林真,却在触及林真幽深的眼神时噤了声。
马车在木门前稳稳停住,林真施施然下了车,走到门前才佯装看见门口的情景,惊讶道:“徐监察所为何事,竟屈身驾临我这小小寒舍。”
徐监察身姿挺拔,目不斜视:“五皇子已失踪半年,有人提供线索说曾见五皇子进出林府,下官只是前来确认。”
前门几人还在纠缠之时,江童已乘着马车到书店下车,绕路躲开官兵从后门溜进了林府。
那两人真的在吗?江童跑往林真房间,刚刚马车上林真直接告诉他李同佑和李和就在林府,让他赶紧把人带离。
但今早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见过两人身影。
江童喘着气推开门,熟悉的白衣和嘴角向下的僵硬表情映入眼帘。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