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在——宣判。
“你到底是谁?”他忍不住问。
林默沉默了一下。
“一个不被允许行医的人。”他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没有资格救他。”
周启明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你不是医生?”
“曾经是。”
“那现在呢?”
林默看着他,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被吊销执照五年。”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启明的态度彻底变了。
“那你更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他说,“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会叫保安。”
林默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就在他走到拐角的那一刻——
ICU里,警报声骤然响起。
——滴!滴!滴!
刺耳、急促、毫不留情。
周启明猛地回头。
监护屏幕上的数值开始疯狂跳变。
“血压下降!”
“心率不齐!”
“通知主任!”
走廊瞬间乱成一团。
护士奔跑,推车滚动,指令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周启明站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回响——
再过十分钟。
凌晨四点二十一分。
抢救结束。
病人死亡。
会议室里,灯光亮得刺眼。
几名资深医生围坐在长桌旁,神情疲惫,却并不慌乱。
“死亡原因确认了吗?”院长开口。
“确认了。”主任医师翻看报告,“突发性内出血,引发多器官衰竭。”
“流程有没有问题?”
“没有。”另一人立刻接话,“所有操作符合现行指南,抢救及时。”
“那就是不可避免的意外。”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结论。
它意味着责任被妥善安放。
也意味着事件到此为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西装笔挺,神情冷静。
“介绍一下。”院长站起身,“这位是市医疗管理委员会的陈顾问。”
陈顾问点了点头,没有寒暄。
“我只问一个问题。”他说。
“今晚,你们有没有接触过一个叫——林默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周启明的心脏猛地一沉。
“……有。”他低声道。
“他说了什么?”
“他说病人撑不过今晚。”
陈顾问沉默了几秒。
“结果呢?”
“……病人死亡。”
陈顾问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把监控调出来。”他说。
“还有,把五年前那起‘医疗事故’的全部资料,重新整理一份,送到我办公室。”
院长一愣:“那起案子不是已经定性了吗?”
“定性,不代表正确。”陈顾问说。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
“有些人,不该还能做出这种判断。”
医院外。
夜色未散。
林默站在路灯下,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映亮他的侧脸,冷静、克制,没有任何胜利者的表情。
“第三个了。”他低声说。
不是惋惜。
而是确认。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林医生,如果你愿意谈一谈,有些事,也许该重新开始了。”
林默盯着那行字,良久。
然后,他按灭烟头。
“终于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