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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故意给她碘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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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操场上比平时热闹不少。

消息不知怎么传开的,说一班和二班那几个尖子生约了球赛。

比赛倒也不正式,没裁判,纯打着玩。

都知道这一届高二有两个男生,模样都生得好,性子却南辕北辙。

“听说了吗?一班和二班那几个要打球。”

“江淮真会上?他不像爱凑这种热闹的人。”

“周明宇拽的吧,他俩焦不离孟。”

场边,周明宇一边拉伸,一边用肩膀撞了下旁边热身的江淮:“喂,待会别太拼。就玩玩。”

江淮拍着球,没看他:“知道。”

周明宇盯着他侧脸看了两秒,撇撇嘴,没再劝。

他太了解江淮,这人说“没事”,就是把所有感觉都压下去了,好的坏的都一样。

温挽月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这里地势高些,能看清全场。

她原本没打算来。

班级间那点较劲,这些事其实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可脚步还是挪到了这里。

她想看看,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人,在课堂和书本之外,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好奇。

陈叙的目光,从开场就牢牢锁在江淮身上,专注得近乎执拗。

他的意图很明显,今天这场球,他只认江淮。

赵晔和那几个男生则明显冲着周明宇去的。

没有裁判,比赛在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则下开始。

陈叙第一次拿球,毫不犹豫直接冲向江淮。他靠爆发力硬闯,两人身体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闷响一声。

陈叙借着冲劲跳投,球进了。

这一球,让七班那边响起几声叫好。

陈叙心里的那点争胜心,被这一球点燃得更旺。

他落地,看了江淮一眼。

带着初成的锋芒。

江淮只是动了动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明宇嗤笑,带球过来,见江淮被盯死,手腕一抖,球传到空当,队友轻松得分。

“防得真专心。”周明宇路过陈叙时,轻飘飘撂下一句。

陈叙脸色不好看,没接话,视线仍黏在江淮身上。

下一轮,陈叙又要球。他假动作晃了一下,迅速变向想突破。

江淮脚步挪移极快,再次卡住位置。

陈叙节奏断了,只能仓促传球。

“急什么。”周明宇回防,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陈叙听见。

陈叙腮帮子紧了紧。

上半场,几乎成了陈叙一次次单打江淮的循环。

他打得越辛苦,江淮防得越稳。

周明宇则在外围游走,时而自己出手,时而传球策应。

他脸上那点懒散的笑没变。

温云舒也来了,独自站在人群边缘,抱着手臂。

在她看来,这种无效的单打独斗,毫无意义。

纯粹是浪费时间。无聊至极。

所以她中途就走了。

看到陈叙又一次勉强出手偏出,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中场时,一班稍占上风。

下半场开始,陈叙眼神更沉,带着狠劲。

他几乎放弃了别的选择,只盯着江淮打。

身体接触越来越多,气氛绷得紧。

几次下来,陈叙呼吸更重了。

他越是想证明什么,越是显得急躁。

一次篮下抢位,陈叙和周明宇同时跳起,空中撞在一起,两人都摔在地上。

周明宇手肘擦过地面,立刻红了一片。

他呲牙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看向被拉起的陈叙,眼神彻底冷了:“玩这么大?”

周明宇这下火气真上来了,他平时散漫,但绝不是好欺负的。

陈叙抹了把汗,没吭声。

江淮走过去,看了眼周明宇的手肘,眉头微蹙。

比赛继续。陈叙动作有些急了。

一次强突,手肘抬得高了,重重撞在江淮肋骨上。

江淮闷哼一声,脸色霎时白了,弯下腰。

“犯规了!”周明宇立刻冲过来,脸上那点散漫彻底没了,他挡在江淮前面,盯着陈叙,“动作干净点。”

场边议论声嗡地响起。

江淮缓了几口气,等那阵尖锐的疼痛过去,才慢慢直起身。

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渗出来,但他脸上竟然没什么表情。

他看向陈叙,没生气,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一字一句地问:

“撞完了?舒服了?”

陈叙被这眼神钉在原地。

“继续。”江淮转开视线,对周明宇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他松开按着肋部的手,像没事人一样重新站好位置,只有微微泛白的指关节泄露了痛楚。

比赛继续,但气氛更僵。江淮动作明显慢了,呼吸也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比分咬得紧。最后时刻,球到了江淮手里。陈叙立刻贴上来,防得密不透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江淮没硬打,向左虚晃一下,陈叙重心跟着动。就这一下,江淮球交右手,忍着痛强行起跳。

动作有些滞涩,但出手极稳。

球划出弧线,空心入网。

场边静了一瞬,随即一班那边爆发出欢呼。

周明宇第一个跑到江淮身边,轻捶他一下:“行啊你。”

江淮咳了两声,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弛。

陈叙站在原地,汗顺着脸颊流下。他看着篮筐,眼神空了一瞬。

“赢了!!”一班的几个男生率先吼了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他们呼啦一下围住江淮和周明宇,七嘴八舌地嚷着。

其中一个人重重拍在周明宇背上,他笑着骂了句脏话,没躲。

江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松了松,没说什么。

“江淮!太帅了!”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跳着脚喊,声音尖亮。

“最后那个球!我的天!”她旁边的朋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周明宇传球也好厉害!”

二班那边也有零星的掌声。

有女生小声跟同伴说:“其实陈叙打得也很好,就是太急了……”

“是啊,好几个球都好险。”

“不过江淮刚才防守真的……”

赵晔看着记分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

他走到陈叙身边,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有些哑:“输了。”

陈叙没说话,依旧盯着篮筐。

旁边一个男生低声骂了句脏话,很不甘心:“就差一点……”

赵晔吐了口气,摇摇头:“技不如人,没啥好说的。”

赵晔虽然平时性子急,但是他还是讲理的。

自己输了就是输了,怨不得别人。

找借口不是他的风格。

说来也怪,有些梁子,打一架反倒解开了。拳头砸在身上是实打实的疼,可当胜负分明,瘫倒在地望着天花板喘息时,胸中的那点戾气竟也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识英雄重英雄”的别扭认可。

他看向一班那边簇拥着的人群,目光在江淮和周明宇身上停了停,又收回来,“走吧。”

然后揽过陈叙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和其他几个有些垂头丧气的七班男生一起,默默离开了球场。

人群开始喧闹着散去。

江淮没加入庆祝,慢慢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水。

然后,他转身,朝还站在场中的陈叙走去。

江淮不是去炫耀,他有他的方式。

喧哗声好像突然远了。

江淮在陈叙面前站定,脸色仍有些白,眼神平静。

“打得很努力。”他开口,声音不高。

陈叙抬头,眼底血丝未退,嗤笑一声,像是自嘲:“赢了还不走?想看笑话?”

“没那么无聊。”江淮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乏味,“最后两分钟,你队友在右边空了三次。你看不见,或者,”他顿了顿,“你觉得他们不配接你的球?”

这话比直接说“你菜”更刺人。

陈叙脸色更难看了:“我信不过别人,只想打你。”

“哦。”江淮应了一声,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所以呢?”。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清:“你盯着我,是因为只能盯着我。你赢不了我,就只能用这种笨办法证明你努力过了。”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自我感动,最难治。”

说完,他略一点头,转身就走。

不是胜利者的姿态,而是像处理完一件无趣的琐事。

温挽月看着江淮走开,背影依旧挺直。

也看着陈叙站在原地,像棵被霜打过的草。

她看着江淮的手一直按在左肋下方,脸色比在场时更白了,连喝水时肩都感觉不自然。

这不是装出来的。

她知道,放学后温云舒约了江淮讨论物理考试的压轴题。

许意说过,整个年级恐怕只有江淮的思路能让温云舒认可。

温云舒讨论题目时的样子,温挽月见过几次。

那双眼睛里只有逻辑和答案,容不了其他。

如果江淮因为肋骨的伤影响了状态,或者干脆去不了……

这几个月,温挽月也清楚温云舒的脾气了。

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出来。

温云舒不会多说什么,但眉头会蹙起,嘴角会抿紧。

她不会发脾气,但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出她很烦。

到了晚饭时分,苏曼一定能看出来。少不得要问。温澈也只会看向她。

到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会绕着她转。

温挽月不想那样。

所以,江淮最好能准时,并且以尚可的状态去和温云舒讨论。他肋骨上的伤,就不能太碍事。

这念头很实际。潜在的麻烦,能消除一点是一点。

她看见江淮侧着身,左手虚搭在左肋下,指尖按得有些紧。

周明宇显然也注意到了。“喂,”他凑近些,脸上那点笑意淡了,“真挨实了?”

“嗯。”江淮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远处。陈叙正独自收拾书包,背影有些僵。

“走,医务室。”周明宇伸手去拉他胳膊。

江淮侧身让开,幅度不大,但很明确。“不用。”

“不用你按着那儿?”周明宇挑眉,“我看着都疼。陈叙那下没收住。”

江淮转回脸。天色渐晚,他脸色看不太真切,只有唇色比平时浅。

“骨头没事,”他说,“软组织挫伤。”

周明宇盯了他两秒,气笑了:“成,你牛。那我陪你去,行吧?总得处理下。”

“不用管。”江淮自己拎起书包,动作很慢,肩线僵了一下,“他们不是等你?”

周明宇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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