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温挽月和江淮没被分到一个教室。
周六下午培训结束。
宠物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很淡。江淮推门进来时,温挽月正站在前台边,看着护士递过来的结算单。橘猫已经完全恢复,在笼子里安静舔毛。
“都好了?”江淮走到她身旁。
“嗯。费用我转你一半。”温挽月低头操作手机。
江淮没接这话,只伸手提起了笼子。“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直接送去你说的那位爷爷那儿?”江淮问。
“嗯。顺路。”温挽月指了指方向,“他院里有地方,人也细心,阿黄就是他养的狗,很温顺。你也见过。”
一路无话。
爷爷正坐在院门口剥豆子,阿黄趴在他脚边。温挽月上前说明来意,把猫的情况简单讲了。爷爷很爽快,说多张嘴的事,院子大,猫狗也能作伴。他接过纸箱,看了看里面的猫,点点头:“是个命大的,留下吧。”
江淮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温挽月蹲下跟爷爷说话,又摸了摸那只凑过来的大黄狗。
夕阳的光照在她侧脸上,神情很柔和,是那种很少在她面对温家人时出现的柔和。
他移开目光,看了看这个杂乱但充满生活气的院子。
事情办完,也不过花了十分钟。老爷爷留他们喝口水,江淮说不用了,温挽月也笑着摇头。
然后老爷爷也笑着和他们告别,回家。
到了该分开的岔路口,江淮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他示意左手边的路,那是回他家的方向。
“我直走。”温挽月说。她平时都走这条路,老街区,近,但晚上人少。她知道江淮清楚,因为他送她到过巷口。
江淮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走了。”
他转身。
老街上店铺大多关了,越往里走越安静。
这条近路她走了很多次,从没出过事。云港治安不算差,这片旧城区住的也多是老人和安分人家。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刚拐过一个堆着杂物的拐角,几个人影就堵了上来。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流里流气。巷子太窄,退路被堵死。
“有事?”温挽月问,声音平静。
“认识一下呗。”黄毛咧开嘴笑,“一个人走夜路多无聊,哥几个送你?”
“不用。”她说完就要走。
旁边另一个寸头侧跨一步,堵住她去路。“别急着走啊,妹妹。哪儿的?以前没见过,新搬来的?”
说罢伸手就想去摸温挽月的头发。
温挽月躲了过去,目光扫过他们。“让开。”
小太妹这时候嗤笑一声,她画着浓妆,抽着烟,“还挺傲。”她走到温挽月面前,盯着她的脸看,“长得是挺纯,装给谁看呢?这条路晚上走,不就是想被人搭讪?”
温挽月今天只是简单的浅色毛衣和长裤,但在对方眼里,似乎干净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温挽月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你嫉妒?”
那女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她声音尖起来。
“难道这不是嫉妒么?”
那女的猛地扬起手。
温挽月没躲,只在她巴掌落下来前开口:“你打。打了,我保证今晚你们谁都走不出这条街。”
手僵在半空。
“吓唬谁呢?”黄毛啐了一口,“就你?”
“我姓温。”温挽月说,视线转向他,“云港温家。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温澈的女儿,你们惹不惹得起。”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温家?卖丝绸那个?”黄毛笑得前仰后合,“我还说我姓江呢,市长江建国的江!吹牛逼谁不会啊?”
寸头也笑:“就是,温家女儿只有温云舒,真当我们傻逼啊。”
小太妹眼神更毒。“温家?好厉害哦。可惜这里监控坏了,那我更要看看,温家的小姐被扒光了扔在这儿,明天会不会上新闻。”
他们根本不信。温挽月心里冷了下去。
她知道温云舒的名字和形象在某些场合是管用的,但对她这个刚刚回来、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的“二小姐”,这些底层混混一无所知。名头失去了威慑力。
黄毛伸手就来抓温挽月胳膊。
温挽月后退,手摸进书包侧袋——里面有把裁纸刀,黎秋给她防身用的,很锋利。她攥住了刀柄。
但有人比她快。
黄毛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那只手指节分明,力气却大得惊人,往后一折,黄毛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掼到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江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得吓人。
寸头骂了句脏话,挥拳冲上来。江淮侧身避开,一手扣住他手腕,另一只手肘击在他肋下,动作快而利落。寸头闷哼着蜷缩下去,江淮顺势提膝撞在他腹部,他彻底瘫倒在地,呕出声来。
“江淮!”温挽月出声。
她第一次知道江淮会打架。而且不是那种街头蛮力的打法。他动作很快,没有任何多余花哨,狠,冷,精准,而且……吓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加掩饰的阴暗和压迫感。
江淮没看她,黄毛和寸头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眼神里全是恐惧。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两个男的都失去了行动力。
然后他蹲下身,看着寸头。那人疼得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他。
“哪只手?”江淮问,声音不高,平平的。
寸头哆嗦着,没回答。
“那就是都有。”
江淮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慢慢加力。巷子里只剩下压抑的痛呼和骨头被挤压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