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停文朝她伸手:“马上挂不住了,会轻功吗?”
“现在可以会。”段飞白拉住他,抬腿蹬窗就走,宋停文没反应过来,险些失力,在墙上借了一脚,才没把段飞白也拖下去,一抬头,她正笑得开心。
她轻功不弱,反倒是伤毒在身的宋停文有些跟不上她,是被暗暗拽着的。
宋停文看看风里的她:“你故意的?”
段飞白还在笑:“不会摔到你的。”
以前没见过她也会轻功,也像这样一跃入风中,他移开目光:“没关系,二楼而已。”
这一个“而已”叫段飞白不知接什么好,他也察觉出这份尴尬,咳了一声:“我是说,不高,也不会受什么伤的。”
“不会摔到的。”段飞白重复道,又偏头看过来一眼。
四目对视之间,宋停文没有再收回目光,夜风和月光都在她身边,一个鲜活的人就应该是与风与月与天下共生,风来就飘逸、扶摇便腾空……就是如此才是。
“呃……”
心头一紧,眼前一黑,宋停文突然断了气息,段飞白只看见那双眼睛突然熄灭就立刻反应,却没能爆发出能把人凌空甩起来的力气,两人相互拖着下坠,刮过树枝跌落林间,她的衣服撕出裂帛声,叫宋停文忽然清醒了些,千钧一发之际,拉过她环住,几乎是同时,后背上的刀撞上大地,巨大冲击连同上面的段飞白前后夹击,他抱着人的手忽然紧握,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段飞白被他按在颈下,根本看不见他,她的裙摆扯坏了一块,除此之外一切无碍。
“停文?”
“……”宋停文松开了手。
段飞白迅速起身,林中月色斑驳不明,她看不清楚,只有大概的轮廓,甚至看不清见他的眉眼。
“你还好吗?”
宋停文一时说不出话,他又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或轻或重,像是说话。
“我没事。”段飞白想扶他起来:“你怎么样?”
“没事。”宋停文慢慢坐起来,抬头看那些树影:“不高,没事。……也是没想过有一天能就这么掉下来。”
“背上有没有受伤?”
“……没。”宋停文摇摇头,又看看周遭:“远吗?要不我们走过去?我没有你那么厉害。”
厉害?段飞白从未想过还能用这么个词来形容,宋停文眼前的雪花都还没散尽,语气虚浮:“去山里再摔一次,怕会被这些树给刮成一碗面了。”
“在深处。”段飞白摸索着扶着他一侧肩膀:“我可以带你的,刚才……是事发突然,力气不够。”
“好,那靠你了。”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擦出一点亮光,也拢不暖他的脸色:“有了这个,这样我就不会被弄丢了吧。”
那点火光在他领子跳跃,段飞白握住他的手腕:“那你随着我的内力来,不要害怕。”
宋停文由她拉起来,到枝叶上、到树梢上、直到突破重重阻碍,向风月追去。
他的内力与气息只做平衡之用,段飞白带着他赶路,她手上拿着一把从未出现过的扇子,宋停文观察了几眼,不是一般的纸扇。
“乌金扇?”
段飞白摇头:“差不多的道理,但不甚相同。”她忽而回头看过来:“你见过这些。”
“之前在山上遇到一次扬刀大会。”宋停文回答:“五湖四海,奇人异事。”
如果不是那年扬刀大会,他们没有相遇的机会,段飞白记得那年,于是不再问。
“它有名字吗?”
段飞白一怔:“……曾经有过一把有名字的扇子,现在这个……没有名字,是从姐妹那里得来的。”
“朋友?……我从未听你提起这些。”
“……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在太行山面前,宋停文手上的火折子渺小如虫孑,按路程算是已经逐渐进到太行深处,他心中估算着距离,发觉前方应是一处山谷,有些认识草药的人会过来,他只远远望过。
“在山谷里?”
“嗯。”段飞白手上又用了些力气:“小心,要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