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瑛于心不忍,可他有话在先,一言不发地背起他,一脚踹开大门,摸着黑把他放到了床上。
这会儿功夫,宋停文已经能喘口气了,拉住柳瑛:“吃酒……是不行了,明天我……有安排,你——咳——”
“我去倒杯水来,师兄。”
柳瑛扒他的手,却没成功,宋停文再开口时故作轻松:“你想帮忙——明日……就……帮我准备些礼物吧。”
“礼物?”柳瑛弯腰附耳过去怕听漏了什么:“师兄,你要做什么用?”
“要成亲……”
他的手陡然松开,在床沿重重磕了一下,骨头都撞出闷响。柳瑛脑子一片空白,望着那一动不动的指尖,愣着像个傻子。
——什么玩意?
——要干什么玩意?
——他不就两天没下来吗?师兄要干什么东西?他刚才听见的到底是哪几个字啊?
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师兄已经不能回答他,他又不好走,于是在第二天宋停文睁开眼时,这厮还靠在床尾守着,他自己还一动没动呢,柳瑛就醒了。
……也许是没睡。
……他做不了一块石头,也绝不会去做一块石头,纵使时时刀山火海,也叫他给摸出一条路了,如果除去疼死的风险,那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没事。”
所以当柳瑛问他时,他也确实这么回了,扶着头慢慢坐起来,想让自己看上去正常点:“……你没听错,我是要成亲,但分身乏术,就得托你帮忙。”
“不是——合着你一声不吭地合计大事儿呢?”柳瑛有点崩溃:“我、我接这么大个活儿?”
“委以重任。”宋停文轻笑道。
“说实话啊师兄。”柳瑛坐直了要跟他掰扯两句:“下山之前,我都做好跟人家白刃相拼他死我活的准备了,你可真是自家人,不说废话,纯吓你师弟。”
宋停文对这样的“指摘”置若罔闻:“那你什么时候开工?”
“你看你看,还急上了。”柳瑛佯怒:“那大哥您忙您的,我去当你的跑腿子去,现在就去行吧!”
“祝你事半功倍。”
“你——”柳瑛千言万语无从说起,看他不要人跟着,一拍大腿就要走了,门一打开,他回头看过来:“……师兄,倘若我能联系到大夫,你愿不愿意……”
“好啊。”宋停文轻而易举就答应了,可眼下不行,段飞白和他某种程度上算是一起受制于人,他要为段飞白演出“一切如常”,此时有大夫频繁登门,无异于将疑点直接暴露给对方,一切节奏都在段飞白那边,只能等待一切结束。
“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吧。”他又说:“你要是寻到神医,可得先替我留住啊。”
虽说眼下不能成行,但总归是答应了,柳瑛点头:“好。”
这真不是个轻快差事,柳瑛其实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师兄对他的缓兵之计,只是想让他别在身边——可这又是绝不可儿戏的终身大事,师兄肯以此事相托,他就绝不能敷衍了事。
他要去找镇上最贵的铺子、最好的轿夫,去准备最周全的礼物。
一夜没睡,饥饿率先袭击,街上逸散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复杂香味,决心已经在心里下完了,他要先去吃饭了。
宋停文不太想出门,他在天明时分醒了,但依然等待着夜晚降临。
倒是让镖局的人终于把他给找着了,门居然能推开,小郭还吓了一跳,迈进院子就“诶”了一声,继而一抬头就看见檐下的宋停文,神情略有尴尬:“……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