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停文没回答,只是仰头看着他。
一息之间,刀光切开雨滴——又有刀障拔地而起,他分明已跳到院中,却被撞了回去,紧接着后背又撞了一下又弹飞,他跌跌撞撞才站定,再抬头,又有两个不知从哪儿来的程咬金拦住了他的路,一对刀障在他与宋停文之间交叉相隔,一时他只剩退路,无法前进。
头顶的左右,柳瑛和韩霜停正好赶回来,韩霜停先一步跳下来,又将宋停文框在了刀障中,柳瑛抬起大刀扛在肩上,睨视下方:“鬼鬼祟祟,要干什么?”
宋停文被这重重刀障阻碍得都看不清对面那张脸了:“师弟。”
“啊?”
“放他走吧。”
韩霜停眼神一动,瞥了他一眼,赶紧抢在柳瑛之前:“我数三息时间,阁下也可以试试以一敌三,扬刀大会也许就欠阁下一个名字呢。”
不用她数,刀障之后的人已经跳走了。
他跳走时,柳瑛才看见被挡住的刀,从房上跳下来要追:“此人是个恶徒!师姐留下照顾待我去劈了他——”
“师弟!”
“嗯?”他回头,宋停文竟已倒在地上,韩霜停一个人扶不住,正在喊他:“别声张。”她朝卧房看了一眼。
“……混账东西。”柳瑛反身将宋停文背回去,看韩霜停关好了门,才抓住宋停文的手腕:“师兄,你到底怎么了,太行山这么大还找不到一个好大夫吗?这里照不到我就去别处找,去西湖,去秦岭,大不了去苗疆,办法是人想的,你不开口,师弟怎么帮你?”
……他的吵闹总是不让人失望,宋停文撑着一口气反攥住他:“那明天……你们——带我上山。”
“上山?”柳瑛眨眨眼:“做什么去?”
他的枕边躺着那支信筒:“去看看……哪里可以种花。”
“种花?——师兄——”
“嘘。”韩霜停轻轻按下他的肩,因为宋停文眉头紧皱,看上去已经无力应付他。
“带他去吧。”她轻声说:“……也许有难言之隐,你还记不记得,在山庄时,他经常去见一个姑娘?”
柳瑛眼珠一转,突然理解了她话中的关窍:此事倘若真因情而起,那确实是只能他自己咽的苦果。
他们没有与之不死不休的权力。
“……那今夜,我守着师兄,师姐好好休息吧,”
韩霜停拒绝:“我们可以轮流——”
“不用,我可以。”他斩钉截铁,不愿再回头:“……我早该来的。”
“哗啦”一声,雨突然大了。
宋停文听见了,他还没有倒下,但阻止不了这些发生。
雨声喧闹,他都听得到。
终于来了,今年夏季的第一场大雨,会饱饲这干渴的土地,会洗出新绿。
有时他会想,他为什么总是想到雨季,就像等待一样,是不是认为雨会带走什么,不管是这场恩怨,还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