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柴在火焰里噼啪作响,天地已浑然浸染夜色。水滚开的声音像是催眠,宋停文似梦非梦,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就这样等了许久,直到鼻尖萦绕驱蚊香的气味、面前响起倒水声。
他皱皱眉,慢慢睁开眼睛抬起头,韩霜停已经倒好了水,他看了一眼,才想起来给她指方向:“茶放在……”
韩霜停笑着摇头。
烛火会吸引蚊虫,她特意放在了远些的地方,故而小桌这里只有微黄的余光笼罩。
“师兄身体抱恙,还是少喝点温水吧,别喝茶了。”
因为他没说实话,师妹也不知道能怎么照顾或是帮忙,只好推了一杯已经降温到合适的温水。
他一想到这些,心就无法得到真的冷静,于是足以让飞白姑娘直接倒下的剧痛又时时折磨着他:“……辛苦师妹。”
韩霜停观察着他,忽然摇摇头:“师兄不必同我有愧意,谁都在南墙上撞过几回。”
“……”宋停文被这句话点中,愣了一下,却并没有否认。
于是两人脸上浮现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宋停文摸着水杯:“师妹,要照顾好自己,这段时间在找什么石头?有没有……师兄能帮上忙的?”
韩霜停摇头:“……我在找一些……世间难得之物。”
“不要以身涉险。”宋停文赶紧叮嘱。
“没事,很多朋友一起。”韩霜停看他杯中的水喝完了,天也很晚了,于是起身:“我扶师兄去房里休息吧。”
“好。”
宋停文借着她的力,终于回到房中,韩霜停要走时被他叫住了:“师妹,别在夜里上山了,……客房里可能有点乱……”
“没事,我这次回来没什么要紧事,师兄康复之前,我将就两天,不成问题。”
宋停文还要说什么,被她制止:“师兄哪怕为了全我的同门之谊,也不能让我看你如此,拔腿就走吧?”
这样说来,宋停文就哑口无言了:“……这次真是亏待师妹……”
他说着就睡去了,刚卸的刀还抱在韩霜停怀里呢。
她把刀放在床头,关好门,去客房之前还在想师兄的院子里向来整齐,客房乱能乱到哪儿去——直到捞起门上断了的门栓,在烛火里微微睁大了眼睛:……那看起来是乱过的。
还好里面还可以,也可能是布设简朴,也没什么能太乱的空间。
细想来,这里冷锅冷灶,任何做过饭吃的痕迹都没有,看来下山数年,师兄在厨艺一道上依然毫无进步。
跟她一样。
她觉得有些不对,宋停文从前在山上可是同辈里的出名人物,从不会如此失魂落魄才对,可师兄似乎有苦不能说,她不方便问,要想别的办法才行。
也许其他同门师兄弟能帮上忙,就算给师兄充个人场,别落个孤军奋战也好。
明日要上山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