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出彩凤堂楼上能看见的范围,宋停文腿一软,再也装不下去,差点倒在巷子里,胳膊一轻,被人架了起来。
“宋师兄?”
有人叫他。
“宋师兄!”
宋停文找回视线,一歪头,看见一个女人。
“……韩师妹。”他认出了这张脸,心中一松的同时,更站不住了,被扶到墙边靠着。
“我昨天就回来了,今早去找你,不在镖局也不在家,你要的东西我放下了,收到了吗?”
宋停文点点头,从怀中摸出那只信筒:“啊,收到了。”他说话也显得很累,像在喘息:“……你在哪儿找到的?还有种子呢……这种哪儿能活?”
“一些天南海北的朋友帮忙。”韩霜停看看他:“宋师兄,你看着不太好,受伤了?”
宋停文长出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有。……说来话长,先——呃……”
韩霜停又扶起他:“我先送你回去。”
两人同为三庄主一脉名下弟子,入门时间只差半年,还是同一个师父的亲同门,下山之后各有江湖,走动不勤,但同门之情,情比金坚。
宋停文路上浑浑噩噩,听见开门声,才动了动:“我歇一会儿就好。”
于是韩霜停将他在桌边放下,俯身观察他的脸色:“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宋停文坐下,单手支着头,侧首看着她:“……一别半载,师妹一切都好?”
“一切如旧。”韩霜停在他对面坐下,即使是深夏,她的衣服上也装点了一些纤尘不染的白羽,人显得清冷:“我还没得来及问,师兄怎么想到要问滇南那么远的花?”
“因为一个朋友。”宋停文回答:“她也许是思乡心切。”
“这样。”
“不好找吧,麻烦师妹了。”
“师兄说哪里话。”韩霜停看他实在太累,起身自己去找灶台烧热水,宋停文想起身,不等韩霜停来拦,又跌回去了。
韩霜停笑了一声:“师兄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又不是人生地不熟,回家的游子还用招待吗?”
宋停文轻笑:“那欠的茶,师兄下次补上。”
“师父去世之后,只剩你我在山上相依为命,若不是师兄和其他同门照拂,霜停也不会有今天。”她对这个小院还算有些记忆,已经开上了火,又来院中打水。
宋停文是真的想帮忙,也是真的扛不住,越急越痛、越喜也越痛,他又喘不过气了,又不敢再急了:“……没有,你蕙质兰心,自会有锦绣前程,这功劳可不敢算在我头上。”
“若不是师兄愿自散千金,我也许要过一段宿雨餐冰、奔于生计的日子。”韩霜停也是太行山上合格的刀客,提桶水自然不在话下,她在院里忙的井井有条,宋停文帮不上忙,就顺着话聊:“只是金银,也没麻烦到我,师妹不必时时放在心上。”
韩霜停从厨房探出头来:“那我顺手给自己泡杯茶喝,师兄也别客气。”
宋停文想笑,但是笑不出来,用手支着头,头发盖满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