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人,至今也令她怀念。
但她只能这样像占据他一样描画他,她要做的事依然横在心上,不会因半路出现的人而改变终点,无论出现谁。
是的,无论出现谁。
“我很喜欢你送的刀,刀上的宝石火彩斑斓,像夏季密密麻麻的星星,就像昨夜我们一起看的那样。”
……昨夜?宋停文在被她圈禁的几乎无法呼吸的缝隙里去看她的身后,窗外的天边,原来已有些微明亮了。
“可我不会去摘星星。”她又说,扯回了他的眼神,在宋停文这样失去所有防备的时候她才总是看不够,贪婪的眼色将仅有的爱意肆意泼洒眼前人满身:“我会一直走在我的路上,只有两个结局,走到终点,或是死在半路。”
宋停文在明灭的视线中艰难地寻找着她的双眼,慢慢摇头:“我记得,我之前问过你。”
飞白姑娘稍稍往后撤开头:“什么?”
他好累好累也好困好困了,忍不下去也站不住了,没有再重复从前故事的力气。他不想这样乱七八糟地倒在门口,就用那只没有染血的手握住她的胳膊让人去到身侧:“……你要什么,可以直接说的……”
他眼前闪烁着一条飞白姑娘刚刚让出来的一条可以去里面的通路,马尾在弯腰时散落满肩,万幸在倒下之前撑住了床架,发觉她没有跟过来,又道:“要交换什么,可以过来动手了。”
他撑着床架靠坐在床头,背影显得疲倦,发丝填补他腰侧的空白,肩头随着一次很长、很慢的呼吸逐渐松弛下来。
飞白姑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在想刚才他说话时的模样,虽然只用了很少的时间。
她在想,原来那个山上负刀的少年。
天渐渐亮了,宋停文垂着眼在看窗上那一点点天光,余光察觉地上的烛影朝他过来,才偏过头去闭上了眼。
他醒在第二天晌午,日影毒辣地笼罩着床,他抬手遮挡了几次才勉强睁开眼。
手上还有昨夜沾到的血,他缓了一会儿功夫才坐起来,门口的水盆里已经放好了清水,浮荡着金光。
身上有些余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飞白姑娘推开门时,他刚洗完脸,刚从门后转过身,鬓边还挂着水。
他一回身,正好看着她,抬手擦掉流到下颌的水,与她对视。
这次是飞白姑娘先收回目光:“给公子备了清淡小菜。”
宋停文看了一眼桌子,点了下头,水珠崩落几个。
他的刀已经收拾整齐在桌边放着了,但他没过去。
——他看着飞白姑娘,因后者的脸上居然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