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因为她并没有停下来。
她能在十三不在的时候出来,说明看着她的眼线不在——但总要回来,不管是那个掌柜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是他去蹲守十三为何消失、消失去哪儿的好时机。
他要找到一个高处才行。
无极镇上比彩凤堂还高的,只有那个酒楼,这个点儿天都没亮,镇上的生息根本还没复苏,他与飞白姑娘背道而驰,无极镇就这么大,只要能看见他们的来路,不信他挖不出东西。
酒楼比彩凤堂高出一整层,他刚攀上去,就立刻猫下身子——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路上,趁着夜深人静,两个人贴着墙根正在快速移动,从身法上看,都有些轻身功夫。
掌柜多少也算是个有身份的人,应该不会半夜亲自行动,尤其不会半夜亲自来抛尸吧?
——后面的那个人轮廓诡异,是扛了个袋子在肩上,他猜测,可能是从他这里逃出去的那个人。
倒霉催的。
“大哥!他好像要醒了。”
“小点声!还不快点!”
“怎么不直接打死算了!”
“要打死还能打死一家?打死一个再报个官才是大麻烦!”
“那把他扔外面有什么用?”
“外面死法可多了去了。”
“……不被打死,也难保不会被淹死吧?”
“开窍就快点,别闹出动静。”
宋停文看着他们转进通往镇外的小巷,突然从房顶上暴起,风雷疾电,横断银河。
待俩人听见动静回头时,后颈已经撞到一只手上,紧接着天旋地转,再着地的已经是脸了,与大地亲密拥吻了几个来回之后,才开始七荤八素地找南北东西。
——南北尚未分明,从镇里来的方向有人抄着大刀大步逼近,一脚将刚爬起来的同伴踹飞三尺有余,他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锐利的目光已经朝他追视而来——
“怎么又是你!”
宋停文在这几步距离里快速回忆了一遍,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我们好像没见过吧。”
是没见过,但从来都只有一个背着刀的人阻碍他们做事,是无极镖局的老板、飞白姑娘的座上宾!
路过那个已经飞出去的麻袋,宋停文停下去翻了翻,确实是从他家跑走那个人,还没断气。
“现在见过了。”他起身,自问自答了,又朝剩下那个走去,蹬着自己的刀障瞬息就到他身后,此人回身应对已来不及,飞腿已经踢到脸上,紧接着第二、第三、第四脚接二连三攻至,根本抵挡不住,只能卸力,打算伺机逃跑,不想刚刚转身,就被鞘刀勾住了脖子。
“你可以做选择题,比你同伴运气好。”宋停文勾着他的脖子说:“告诉我你知道的,然后顺着这条路一直跑,别回头,明白了?”
刀锋在渐渐隐去的月色下失了冷光,看着似乎没什么灵动了,但依然保有着一刀封喉的锐利,其上映照着一双惊恐的眼睛。
见他不回答,宋停文用刀背抬起他的下巴:“还是你想和你同伙下去就个伴?”
“不不不,不想。”
“那就说的干净点儿——”他没说完,后颈一下针扎剧痛,眼前飞快蒙上黑雾,紧接着一阵紧过一阵的的剧痛直冲头上,心也这片刻之后猛烈紧缩,让他忍不住想要丢盔弃甲,就地蜷缩成一个球,可眼下——
他反刀将面前的人推走,矮下身子运功快速离开,身后有人追了几步,被人拦住了:“不要自不量力,这可是山上的功夫,你追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