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雪从屋里收拾好出来,宋停文还没回来,后院还养了信鸽,未及他好好看看,日影下,角落里的地上,静静躺着一只鸽子的尸体,血迹已经干涸。
鸽子腿上还有信管,他将其中的纸条小心地摘出来,思量二三,还是没有拆开,暂时收进了怀中,抬头打量起鸽子尸体附近的一切。
宋停文是煎了药回来的,这时他都已经将后院附近几乎查了个底朝天,刚刚从外面翻回墙头上,就和提着食盒回来的宋停文面面相觑。
“呃。”宋停文眨眨眼:“阿雪,晒太阳呢?”
“……”
“先别晒了,下来把药喝了。”他把食盒放在后院的小桌上:“吃过药就能吃饭了,大夫说你饮食得清淡,看来这酒楼里的招牌菜你这几天是享用不到了,我带回来几个清淡小菜,凑合吃吧——”
程清雪跳下来,在这样的喋喋不休中端起药碗一仰头灌下去,抬头道:“宋兄,我在你的后院发现了点东西。”
宋停文菜还没端完:“我这院拢共就这么大,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是,是信。”
宋停文眉头一皱,神色紧张:“在哪儿?”
看来果然是有事。程清雪从怀中取出纸条,还是卷着的:“未曾看过。”
“多谢多谢。”宋停文接过:“鸽子关起来了吗?”
“鸽子死了。”
“……什么?”
“死了。”程清雪重复道,侧身给他看那个角落:“我来时它就死在那儿,血迹干涸,应该是你离家时发生的事。”他顿了顿:“我猜测是有人跟着这只鸽子找到了宋兄的住处,那鸽子身上的伤,并非箭矢射杀,是短刃刺杀。”
他说到这里,宋停文的神情已十分难看,余下的他也不必说,宋停文自然听的出来;有人一路跟着送信的鸽子到了这里,什么也没动,只把鸽子杀死在这里,像是示威。
“……看来我这向导之旅怕是要告吹了。”宋停文拆出字条看过,面色凝重,然而看向程清雪时又浮现出歉意;“……此行诸多意外,耽搁了你不少时候,原想总应该补偿一二,不想半路镖局来信,又累你一遭,如今又……”。
程清雪竖掌阻止;“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宋兄有要事在身,我自寻落脚处便是。”
“……也好,”宋停文轻声回答:“……本打算让你留宿此地,可眼下……”他看了一眼那只鸽子的尸体;“阿雪,那酒楼旁边便是个乐坊,附近就是客栈,你安顿了也告诉我,待我事毕,再尽地主之谊。”
“好——”
“还有。”宋停文又道;“药材铺在客栈对面,下次再见,希望你风寒已经好了。”
“……好。”程清雪都一一答应,看出他明明心急如焚,还拉他风寒这事来故作轻松,只好保留了这份不当面拆台的颜面,自己离去了。
他看出宋停文本想留他的,只是如今这处居所似乎已被什么人盯上了,估计是怕他留宿也被卷进什么事里。
他走后,宋停文一低头,才想起他的疏忽:这饭菜不就是给程清雪带回来的?怎么就叫人家这么走了?
事已至此,丢了浪费,只好原样装回去,带走去下一站。
他脚步匆匆,顺着带程清雪来时的路回到正街,到他刚刚介绍过的乐坊。
此地名为彩凤堂,一楼有几张茶桌,素日里大多是乐器生意,兼算茶楼,有几位乐器造诣深厚的乐师在此演奏,隔壁就是无极镇最大的酒楼,有闲工夫的人,多少都会去坐一坐。
宋停文提着食盒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两眼,眉目间车马周折的疲倦还没隐去,又添几分哀色。
“呦,宋公子来了。”彩凤堂里出来个姑娘,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眼;“宋公子近日没来,出去忙了?看着疲累不少。”
“……嗯,出门,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