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一周,社团活动基本都暂停了,课室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平时走廊嬉戏打闹的人群消散而去,教室里没有人打闹了,食堂堂食的人减少,小卖部的泡面供不应求,所有人都在默默为即将到来的考试积攒能量。
风纪委员会的工作量锐减,小泉难得清闲。当然不是学生们突然变乖了,而是老师们都在忙着出卷改卷,没有空闲的手抓纪律问题。平时很爱迟到的几个问题少年也消失了,据说是被班主任撵出校门请回家自习了,争取不惊扰正常的学生。
整个青叶城西高中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东亚高中生的宿命,考试面前人人平等。
小泉坐在图书室的最后一排,面前摊着物理练习册,旁边堆着一摞参考书,高度快要超过她的头顶。
小泉认真反省了一下,这学期确实在风纪委员会花了太多时间。查仪容、巡逻、整理档案、处理学生投诉、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累得只想躺平,根本没精力复习。
上周去隔壁班查纪律,顺便偷看了一眼年级第一的桌面。
人家的参考书比她的还多,笔记本摞了五六本,错题集都做到第三册了,而且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更可怕的是那个人还在做额外的大学复试题,一边做一边喝咖啡,脸上写着"这题真简单"四个大字。
他们现在不是才高中二年级吗?
比她聪明的人比她还努力,还让不让人活了。
同桌力竭地趴在桌上,对着数学卷子哀嚎:“我要完了,这道微积分怎么算都算不对。”
“你带入的变式错了,”小泉头也不抬,“看到了吗,前面有个负号。”
“啊?”同桌翻回题目看了一眼,“……真的是减。”
“读题的时候不要神游,一遍能看明白就不要读第二遍。”
同桌哀怨道:“小泉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我已经把高一的东西都忘光了。”
小泉感叹,如果你被东京的补习班摧残过,你的肌肉记忆都会帮你做题。那边的老师讲得又快又狠,一节课能塞下普通学校一周的内容,做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公式、记不完的错题,每个周末来回四小时的新干线上她都在刷题,刷到闭着眼睛都能写出电磁感应的公式。
只能说,是被逼的。
“受不了,我要去中庭买咖啡。”同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要吗?”
“不用。”
“那我帮你带包零食吧,你脸色不太好,该不会又因为巡逻没吃午餐?”
小泉默默点头,笔下继续演算着公式。
同桌走了,身边安静下来。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课桌染成暖黄色,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漂浮。
小泉写完一道电磁感应的题,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的走廊。
一个眼熟的女生从走廊经过,怀里抱着一摞参考书,步伐匆匆,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小泉认得她。
及川彻的头号粉丝,后援会会长,平时恨不得把"及川君今天也好帅"刻在脑门上的那位。每次及川从走廊经过,她都会像雷达一样精准捕捉,然后拉着姐妹们冲出去围观,尖叫声能把整栋教学楼震响。
现在她低着头,眼睛盯着单词本,嘴里默念着什么。走着走着,砰地撞上一个人,参考书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书,简单道歉,一溜烟跑远了。
小泉揉了揉太阳穴,把练习册翻到下一页,继续看题。
脚步声。
有人走进教室,步伐一开始挺轻快的,走了两步突然放轻了,大概是被教室里埋头苦读的氛围感染,不好意思太张扬。
小泉以为是同桌良心发现不再摸鱼,“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泉的笔停住,看到及川彻站在她桌子旁边,夹着一本英文单词书,笑嘻嘻地看着她。
小泉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
及川摆摆手,在同桌的位置坐下,声音也放轻了,“来借笔记,上次期中有你的笔记我才能过。”
“你不怕被围观?”
他笑了笑,“期末周啊,刚才我在走廊被人撞了,女同学没认出我就跑了,嘴里还在背abandon、abnormal什么的。”
及川摊手道:“往常她见到我能尖叫三分钟,今天看都不看我一眼。”
原来他知道那是他粉丝。
小泉忍住笑:“所以你受伤了?”
“有一点。”及川叹气,“可惜了及川大人的人气还比不上一本单词书。”
小泉打趣他:“本来就比不上,你难得比偏差值还帅吗?”
“小泉你说话真的好伤人。”
“谢谢,我很受用。”
小泉从眼前的书堆里翻出英语笔记递给他,“复印完记得还我。”
“谢啦。”
及川接过笔记,翻了几页:“哇好整齐,不愧是风纪委员长大人。”
“哼。”
“太厉害了,我的笔记跟鬼画符一样。”
“那是你的问题。”
小泉继续做题,耳边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和笔尖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及川忽然开口,不经意道:“对了,上周六你有来吗?”
小泉的笔划出一道歪斜的线,把刚写好的公式划花了。
她没有去拿橡皮擦,而是直接另起下一行,重新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