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响起,两队交换场地。
牛岛走过球网旁边,脚步顿了一下,在及川身边走过时叫住他。
“及川。”
及川停下来,抬头看他。
“你应该来白鸟泽的。”
牛岛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及川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闭嘴吧你,牛岛。”
及川带着一股压下去的火气。两年了,牛岛还是这套话术。初中毕业的时候说过,高一输球的时候说过,现在又来了。你应该来白鸟泽。你应该来白鸟泽。就不能换点新词吗。
但不得不承认,牛岛变强了。
比高一的时候更强。力量更大,扣球更重,拦网的时机也更准。最可怕的是他和队友的配合,比去年还要默契,白鸟泽这个机器上了润滑油,每个零件都换成更加严丝合缝的,有利于机械运作。
及川对牛岛摆个臭脸,转身走向青城的队员席,背影绑得很紧。
青城的队长递给二传手毛巾,及川把整张脸埋进毛巾里,我从上往下看不清他表情。
局间休息,三分钟。
小泉看着场下的青城队员。
教练在白板上画着什么,队员们围成一圈听着。及川抓紧时间补充体力,嘴巴里含着的应该是蜂蜜柠檬。岩泉坐在他旁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都很认真在听讲。
花卷在喝水,松川在活动手腕,其他队员各自做着准备。
气氛比开始时更加严肃,没有人笑。
白鸟泽那边完全不同。队员们三三两两聊着天,牛岛一个人坐在角落喝水,表情和比赛前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刚才那一局只是热身。
三分钟很快过去,哨声响起。
第二局一开始,青城就像换了一支队伍。
及川的发球比上一局更快,像是憋着一口气,连得两分。白鸟泽的自由人扑出去,勉强接起来,但位置不好,二传托得有点歪,牛岛扣球的角度被限制住了,被青城拦了回去。
3比0,青城领先。
观众席忽然沸腾,青城的拉拉队喊得震天响,学生的应援棒敲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及川没有笑,表情很专注。他打得比第一局更凶,传球的节奏变化多端,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让白鸟泽摸不清规律。
岩泉的扣球也更有力了,好几次都是直接砸穿拦网得分。花卷和松川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快攻打得白鸟泽有几次措手不及。
12比9,青叶成西领先。
白鸟泽提出技术暂停。及川站在场边,朝牛岛的后背做出了个大大的鬼脸。眼睛瞪圆,舌头吐出来,还用两只手在耳朵旁边比划,像个幼稚的小学生。
岩泉看不过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几岁。”
“疼!”及川捂着头,但嘴角翘起来了,“让我嚣张一下怎么了,难得领先。”
他收起鬼脸,重新看向牛岛的方向,眼神变成认真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怎么样,牛岛。
青城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比分咬得很紧。牛岛若利的扣球还是那么重,但青城的防守比第一局好了很多,自由人拼命救球,好几个险球都接起来了。
22比21,青城。
每一球都像在拔河,谁都不肯松手。
24比23,青城。
赛点。
及川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发球。
球飞过去,白鸟泽接起来了,传给牛岛,牛岛扣球——
岩泉飞身挡住了。
球弹起来,青城的自由人救起,及川托球,松川起跳,扣——
球砸在白鸟泽的界内。
25比23。
第二局,被青叶城西拿下。
1比1平。
青城的队员们冲上去抱在一起,及川被岩泉搂住脖子,花卷和松川在旁边跳。
我也跟着站起来,手都拍红了。
‘青城加油!”
喊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在干什么,好在离得远,小泉的声音被啦啦队们盖住。
最后一排坐的都是散客,不是啦啦队,旁边几个人转过头,眼神有点奇怪。
清清嗓子,小泉面无表情地坐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心跳得很快。
小泉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激动,又为何站起。
明明只是来看比赛的,又不是小泉在打。
及川彻站在球场中心,张扬地笑着,浑身上下都在发光。不是那种偶像海报上的光,是汗水、是喘息、是拼尽全力之后的光。
深棕色的发丝贴在额头上,几缕垂下来挡住眉眼。他随手往后一撩,露出汗津津的额头和发红的脸颊。白绿色的布料贴在身上,还绑着那个磨得起毛边的护腕。
他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向岩泉,两个人碰了一下拳头。
及川转过头,好像在找什么人,目光扫过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