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是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删除了短信,把手机关机。
有些门关上了,就不该再打开。
会考当天是个晴天。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凌城的每一个角落,香樟树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摇曳。
林知可坐在第三考场的靠窗位置,看着监考老师拆封试卷袋。试卷发下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
生物试卷比想象中难,林知可做完选择题后卡在了一道大题上,是关于基因连锁和交换率的计算。
她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题,在草稿纸上画图分析。
窗外的树上,一只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突然,她灵光乍现,找到了解题的关键。
笔尖重新动起来,流畅而迅速。解出那道题后,剩下的部分变得顺利起来。检查完最后一题,交卷铃声正好响起。
走出考场时,林知可觉得浑身轻松。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考得怎么样?”樊晓雅等在考场外。
“还可以,遗传题有点难,但做出来了。”
“我觉得哪个都难。”樊晓雅笑了。
“我刚看见陆宜风,他脸色不太好,可能是没考好吧。”
林知可的心莫名揪了一下,但很快平复。
“放心吧,他不会考不好的。”
下午的地理考试相对简单,林知可提前二十分钟就做完了。她慢慢收拾文具,看着窗外操场上的旗杆在风中微微摇晃。
走出教学楼时,她看见陆宜风站在不远处。林知可想绕开,但他已经看见了她。
他快步走过来。
“林知可。”
她避无可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考得怎么样?”陆宜风的声音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还不错。你呢?”
“我正常发挥。”
他顿了顿。
“商老师之前和我们说过你在上海的成绩,你会考上一中的,我在一中等你。”
陆宜风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甚至比她自己都笃定。
“或…我会的。”
林知可不想打击陆宜风,就算她的成绩到一中线,她也很难再回来。
这件事她和崔女士商量过,此前定好的“考不上一中就去上海”,可现在她的成绩能够留在上海任意一所区重,崔女士又怎会轻易放她回去?
两人讨论了几句,像两个普通的同学一样。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下来,在陆宜风的肩膀上跳跃。
林知可注意到他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很淡,但确实存在。他们都在长大。
“你要回上海了吗?”陆宜风突然问。
“明天上午的飞机。”
“这么快。”他低声说,然后抬起头。
“那你下次…”
林知可打断他。
“下次可能就中考了。”
陆宜风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之前和江楠的事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向你道歉。”
“都过去了。”
林知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而且我现在都快不记得了。”
一阵沉默。远处有学生在打闹,笑声随风飘来。
“那……祝你一路顺风。”
陆宜风伸出手。林知可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握了上去。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握住时有微微的力道。
“下次见。”
她松开手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成绩在一周后公布。
林知可在上海接到樊晓雅激动的电话。
“知可!你看到了吗?你也太厉害了!生物地理差一分满分!全校就一个人满分是陆宜风,你是第二名!”
电脑屏幕上,凌城中学的官网首页挂着喜报:“热烈祝贺我校陆宜风在生物地理会考中取得双满分佳绩!”
喜报下面的成绩单上,两人的名字一前一后排在一起。
林知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
她想起第一次和陆宜风有交集是因为那次演讲比赛。两个人的名字也是被他一前一后地写在奖杯上。
那次,如果自己不是因为歉意主动帮忙,或许她和陆宜风就不会有接触。
她关掉网页,打开下一套要做的模拟卷。
手机又震动了,是邵子恒的消息:“看见你成绩了,恭喜恭喜。”
林知可回复了一个笑脸。
窗外,上海的夜空难得地能看到几颗星星。这座城市的灯光太亮,通常会把星光都淹没。
但今晚,那些微弱的光芒倔强地闪烁着,像某种不肯熄灭的东西。林知可知道,有些东西确实留在了凌城。
她也带走了很多。
对学习的坚韧和自律,获得的成绩,以及一个更加清晰和坚定的未来。
她不再是从前的林知可,这也许就是成长的意义。而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电脑屏幕上,模拟卷的第一道题在等待她的解答。林知可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书写属于她的,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