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两周,陆宜风开始频繁地找林知可“咨询”。
起初是课间不经意的搭话,问道“江楠平时下课都做什么?”
后来发展成午休时递来的纸条。
“江楠有没有什么情况?”
最后甚至有了放学后的“专题讨论”,当然,是通过社交软件。
林知可成了陆宜风观察江楠的窗口。她知道这样很荒谬,很可悲,但她控制不住。
这是她唯一能和他产生联结的方式,即使这联结的尽头是另一个女生。
她告诉自己,至少,这样能帮到他。至少,他能开心。
某天放学,林知可值日。
教室里只剩她和似乎等着她的陆宜风。
“林知可。”
他走过来,靠在旁边桌沿上。
“江楠生日快到了,我想送她礼物,但不知道送什么合适。”
林知可正在擦黑板,动作顿了一下。
“她…喜欢漫画书。”
陆宜风眼睛亮了一下:“谢谢,她喜欢什么类型的?”
“她最近在看《怦然心动》。”
他点头,若有所思。
过了几秒,又问:“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这个问题超出了特定的范畴和领域。
林知可的心脏紧了紧,但还是给出了专业建议:“会。她追很久了。”
“好。”
陆宜风笑了,很浅的笑容,但足够让林知可愣住。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不是那种阳光灿烂的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一点点光。
“你帮了我很多,谢谢。”陆宜风语气郑重。
“不客气。”林知可,应付道。
然后补充了一句自己也意外的话。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直接一点。”
陆宜风挑眉:“直接?”
“江楠...她性格比较直,不喜欢猜来猜去。”
林知可斟酌着用词。
“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对她说,最好当面说清楚。”
她说这话时,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你在干什么?你在教他怎么追你喜欢的女生!
但另一个声音更冷静:反正他也追不到。江楠已经不喜欢他了。
陆宜风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知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你说得对。”他最后说着,“我应该直接一点。”
期末考试前,班级里的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课间讨论题目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压力”二字。
林知可把自己埋在题海里,试图用函数和单词填满所有空隙,好让那些关于陆宜风的心思无处可钻。
但她失败了。
陆宜风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冬日的阳光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他做题时会微微蹙眉,右手转笔的速度很快。
遇到难题时会用左手无意识地挠挠后脑勺,这是林知可观察了三个月才发现的习惯。
他思考时喜欢看向窗外,像是在寻找什么答案。
林知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在草稿纸上狠狠画下一个叉。
不能再看了,她在心里警告自己。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午休时,林知可去图书馆还书,在阅览室最里面的角落看到了陆宜风。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眉头紧锁,显然被某道题难住了。
林知可本想悄悄离开,但陆宜风抬起头,正好看见她。
“林知可。”
他喊着她。
“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几个同学抬起头,又迅速低下。
林知可脚步一顿,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我...物理不太好。”
“是数学题。”
林知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陆宜风把书推过来。题目确实复杂,她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忽然灵光一现。
“用勾股定理…”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她一边说一边演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陆宜风凑近了些,目光随着她的笔尖移动。
距离太近了,林知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这里。”
陆宜风指出一个步骤,“为什么这两个角相等?”
“因为对称性。”林知可解释着。
“旋转之后,这两个角对应的是原图形中对称的部分。”
陆宜风盯着图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太聪明了。还得是你。”
这是林知可第二次见他笑。不是上次那种浅浅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被点通后的、带着恍然大悟的欣喜。
他的眼睛弯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在图书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是你给的思路。”